“破茧”系列发布后，媒体反馈不错，有几家行业网站都发了报道。苏晚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更多人的视野里——不再是“金璨奖得主”，而是“破茧系列设计师苏晚”。
但好评之外，也有一些杂音。
公司论坛上那篇阴阳怪气的帖子被顶了上来，有人跟帖说“破茧的灵感不是原创的，国外有设计师做过类似的主题”。帖子里贴了几张国外设计师的作品图，确实也是蝴蝶主题，但风格完全不同——对方是具象的、完整的蝴蝶，用的是彩色宝石。苏晚的“破茧”是抽象的、不完整的，材质以金和红宝石为主。
但网友不管这些。截图被转到微博上，标题是“新锐设计师苏晚被指抄袭国外作品”，几个营销号转了，评论区很热闹。
有人说：“又是这个苏晚？上次金璨奖就有人说她抄袭，这次又来？”
也有人说：“看了对比图，除了都是蝴蝶，哪里像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苏晚是在工作室加班的时候看到这些的。赵小咪先发现的，截图发给她，配了一串感叹号。
苏晚放大那几张对比图看了好一会儿。
不像。根本不像。但她知道，在舆论场上，“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说她像”。
手机响了，沈敏打来的。
“看到了？”沈敏开门见山。
“看到了。”
“公司会发声明，澄清设计的原创性。你要不要也做一个回应？”
苏晚想了想：“我自己来。”
“怎么来？”
“把我的设计手稿和创作过程发出来。”
沈敏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这样会把你的创作习惯暴露给同行。”
“我不是靠一个蝴蝶主题吃饭的。我的下一个系列不会比这个差。”
沈敏笑了一下：“行。你自己决定。”
挂了电话，苏晚把手稿整理了一下，从第一版草图到第五版定稿，一共十二张。每一张背面的日期和修改思路都清清楚楚。她把最早的日期圈了出来——比那个国外设计师的作品发布时间还早一年。
她把这些图片发到了微博上，配了一段文字：
“‘破茧’系列的创作过程记录。第一版草图的时间是去年三月，比某位网友提到的国外设计师作品早一年。蝴蝶是大自然的设计，任何人都可以用。我的蝴蝶是不完整的、有裂痕的、正在挣脱的——这是‘破茧’的核心。感谢关注。”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改图。
赵小咪在旁边刷评论，刷了一会儿，忽然叫了一声：“晚姐！你快看！”
苏晚凑过去——转发的第一条是沈鹤亭的微博。老爷子平时不怎么用社交媒体，今天破天荒地发了一条：
“我外孙女的设计，每一笔都是自己画的。说抄袭的，先看看她十四岁画的藤蔓。”
配图是苏晚小时候那幅老藤树的画——就是傅斯年捡到的那张。纸边发黄了，线条稚嫩，但那种缠绕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苏晚盯着那条微博，眼眶热了。
外公很少用“外孙女”这个称呼。他总说“苏晚是我的孙女”，不强调“外”字。今天当着全网的面说出来，等于公开了她的身世。
评论区炸了：“沈鹤亭的外孙女？”“难怪设计水平这么高，原来有基因的。”“老爷子亲自下场护孙女，好刚。”
傅斯年也转了，只转了沈鹤亭的微博，没有配文，但那个转发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傅氏集团掌权人公开支持一个设计师，在商界和设计圈都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几个之前转发了“抄袭”帖子的营销号悄悄删了博。
苏晚看着那些转发和评论，心里很复杂。她不想靠傅斯年和外公的影响力来压舆论，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这场舆论战她会打得很艰难。
她给沈鹤亭发了条消息：“外公，谢谢您。”
沈鹤亭回复：“一家人，不说谢。你妈在天上看着呢，你要站直了。”
苏晚攥着手机，眼泪掉在屏幕上。
晚上傅斯年来接她，上了车，苏晚说：“你又转了我的微博。”
“嗯。”
“你以前从不转发这些。”
“以前没有值得转的。”
苏晚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开了，苏晚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傅斯年，你知不知道你转发那条微博之后，营销号都在写什么？”
“写什么？”
“写‘傅氏集团掌权人与新锐设计师苏晚关系不一般’。”
“他们没说错。”
苏晚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让他们猜。”
傅斯年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傅斯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会什么？”
“会追人。”
傅斯年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夸奖。”
苏晚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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