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系列的发布会定在了十一月中的一个星期天。
地点在星芒自家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苏晚参与了整个方案的设计——展柜用了深色丝绒衬底，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每件作品像悬浮在黑暗中。背景墙是裂开的蝶蛹图案，投影仪打上去，有一种正在挣脱的动感。
发布会邀请了行业媒体、几个大客户，还有公司内部的人。苏晚本来没想请傅斯年，怕太显眼。但沈敏说“傅总是股东，他的到场对媒体有吸引力”，苏晚只好同意了。
那天傅斯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过，比平时更显眼。
他一进门，就有几个记者认出了他，举着相机拍了几张。傅斯年的表情淡淡的，点了下头，走到嘉宾席坐下。他的位置在第三排靠边，不显眼，但他这个人坐在那里就显眼。
苏晚在后台准备，唐糖帮她整理衣服，林小禾帮她拿水。苏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一些。
“晚姐，你紧张吗？”唐糖问。
“还行。”
“傅总来了，我看到他了。”
苏晚的心跳了一下，没接话。
发布会两点开始。主持人简短开场后，沈敏上台讲了星芒的发展战略和对独立设计师的支持。然后是苏晚。
她走上台，站在展台旁边。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黑压压的，她看不清人脸，但她知道傅斯年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各位好，我是苏晚。今天发布的系列，叫‘破茧’。”
她转身，指向身后的投影。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件作品——那枚枕形切割红宝石的戒指。
“这个系列的灵感，来源于蝴蝶破茧而出。不是完整的蝴蝶，是翅膀有裂痕的、正在挣脱的蝴蝶。”
她讲了设计过程，讲了她对“破碎”和“重生”的理解，讲了每件作品的工艺细节。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稿子，每一句话都是自己心里的话。
讲到戒指的时候，她说：“这枚戒指上的红宝石，用的是枕形切割。不是最闪的切割方式，但它的火彩是往内收的，像一团藏在裂痕里的火。”
台下有人举手：“苏小姐，这个系列的灵感，跟你的个人经历有关吗？”
苏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每个设计师的作品都跟个人经历有关。但我希望戴上这些作品的人，想到的不是我的经历，而是自己的。”
发布会很顺利。结束后，苏晚被几个媒体围着采访，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设计理念、关于未来规划、关于跟星芒的合作。她都一一回答了，不卑不亢。
人群慢慢散了。苏晚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抬头看见傅斯年还站在展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她走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去。”
苏晚想说“有车”，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那走吧。”
两个人走出展厅，夜风很凉，苏晚穿得少，打了个哆嗦。傅斯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谢谢。”苏晚裹紧那件外套。
车开了，苏晚靠着座椅，有点累。
“傅斯年，你觉得今天的发布会怎么样？”
“很好。”
“你没有别的评价吗？”
“你站在台上的时候，很好看。”
苏晚的脸红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傅斯年，你以前说过，你从五年前就开始注意我了。这五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车里安静了几秒。
“想过。”
苏晚转头看着他。
“你嫁给顾言泽的那天，我想过。要不要算了。你选的路，你开心就好。”
“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婚礼现场。看到你穿着婚纱走出来，脸上没有笑容。我就知道，你不开心。”
苏晚的鼻子酸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想过放弃。因为你不开心。我要等你开心。”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就那样让眼泪流着。
“傅斯年，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傅斯年没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苏晚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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