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评审会定在周四下午。
苏晚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PPT，把“破茧”系列的灵感来源、设计过程、工艺难点全部整理了一遍。唐糖帮她做了一部分排版，两个人加班到很晚。
林薇薇这几天倒是安分了，没再来设计部串门。但苏晚知道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她不会轻易认输。
周四下午两点，大会议室。
沈敏坐在主位，旁边是市场总监、品牌总监，还有两个外聘的行业顾问。苏晚是最后一个展示的，前面几个设计师讲完，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把U盘插上投影仪。
“‘破茧’系列，灵感来源于蝴蝶破茧而出的瞬间。我想表达的是——破碎不会毁灭美，反而会让美更有力量。”
PPT翻到第二页，四件作品的实物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市场总监先开口了：“这个系列的辨识度很高。市场上蝴蝶主题很多，但这种‘不完整的蝴蝶’概念，我还没见过。有话题性。”
品牌总监翻着手里的资料，问了一句：“工艺上有没有难度？批量生产的可行性如何？”
苏晚如实回答：“蝶蛹胸针的螺旋纹理需要手工雕刻，无法完全机械化。如果量产，成本会比较高。但戒指和耳环可以批量生产。”
品牌总监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外聘的顾问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个戒指的红宝石，为什么用枕形切割？”
“因为枕形切割的火彩比圆形切割更内敛，跟‘破茧’的主题更贴合——不是张扬的美，是藏在裂痕里的美。”
顾问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沈敏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苏晚注意到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评审结束，沈敏说结果会以邮件形式通知。
苏晚收拾东西走回工位，唐糖跟在她后面，紧张得不行。
“晚姐，你觉得能过吗？”
“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能！市场总监都说有话题性了！”
苏晚没说话，心里其实也没底。
下班前，苏晚收到沈敏的邮件：
“‘破茧’系列通过评审，确定作为下季度主推款之一。请在一周内提交完整的工艺图和生产参数。”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
唐糖吓了一跳：“晚姐？没过？别难过啊——”
苏晚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她在笑。
“过了。”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啊——！过了！过了过了过了！”
整个设计部都听到了，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有人笑，有人翻白眼。
苏晚拉着唐糖坐下：“别叫了，丢人。”
但她自己也在笑。
手机震了，傅斯年的消息：
“听说你的系列过了评审。”
苏晚愣了一下，她还没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的？”
“沈敏说的。”
“你跟沈敏到底什么关系？她什么都告诉你。”
“股东向CEO了解公司情况，正常。”
苏晚笑了，回了两个字：“谢谢。”
傅斯年回了一个问号。
“谢谢你当初让我来星芒面试。没有那个机会，就没有今天的‘破茧’。”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复：
“机会是你自己抓住的。我只是开了门。”
苏晚攥着手机，心里那个一直不确定的东西，好像慢慢定了下来。
她想，她可能真的有点喜欢傅斯年了。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那种——想到他的时候，心里会很满、很暖、很踏实的感觉。
但她还没准备好。顾言泽的伤害还在，她需要时间。
她给傅斯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傅斯年，你再等我一下。”
傅斯年回复：
“等了五年了。不差这一下。”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工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唐糖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苏晚没接，因为她在笑，不是在哭。
晚上，傅斯年来接她的时候，车上放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庆祝你通过评审。”他把花递过来。
苏晚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淡淡的。
“傅斯年，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借口送我花？”
“不是借口。是真心。”
苏晚抱着花，靠着座椅，嘴角弯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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