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走的那天早上，林栖送他去长途汽车站。
路上没怎么说话。到了车站，他下车，把行李箱拎出来，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林栖。”
“嗯。”
“你以后回上海吗？”
“不知道。”
“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们还是朋友。”
林栖看着他。
“沈屿。”
“嗯。”
“你要好好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干净的、没被欺负过的人才会有的笑。
“你也是。”他说。
他转身上车了。
林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尾灯一闪一闪的，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手机震了一下。
沈屿：你变了。
沈屿：变柔软了。
她没回。
回到民宿的时候，又安在院子里扫桂花。八月已经过了一半，桂花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淡黄色的花瓣，扫起来一堆，风一吹又散了。
“他走了？”又安问。
“走了。”
“你没事吧？”
“没事。”林栖走过去，帮她扫桂花，“他就是一个老朋友，来看看我。”
又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人把院子里的桂花扫成一堆。林栖蹲下来，捧起一把桂花，放在鼻前。香气还在，但比盛开的时候淡了。有一点像茶叶泡到第三遍的味道——不那么浓了，但更耐闻。
“桂花要落了。”林栖说。
“嗯。”又安在她旁边蹲下来，“还有几天。”
“明年还会开。”
“每年都会开。”
林栖把手里的桂花撒回地上。花瓣落在青苔上，黄色和绿色叠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又安。”
“嗯。”
“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又安看着她。
“你来的时候，桂花还没开。”她说，“现在要落了。”
“快了。”
“什么快了？”
林栖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快了。”
又安没再问。
两人蹲在桂花树下，看着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
风很轻，阳光很好。
什么都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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