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香息同眠 [书号3664318]

第三卷第一块香牌 第十七章 归途

《香息同眠》 由走一心/著, 本章共1528字, 更新于: 2026-04-27 20:08

林栖是在周五下午走的。

又安帮她把小禾做的“作品”装进袋子——一块歪歪扭扭的香牌,是小禾用小手压出来的,形状像一朵四瓣花,但有一瓣特别大。小禾非要送给栖栖,不给就哭。林栖把它放在背包最里层,和那块京都买的沉香放在一起。

“火车上吃。”又安塞给她一袋东西,沉甸甸的,是卤蛋、苹果和她自己做的梅干菜饼。

林栖想说“不用这么多”,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陈同开车送她去绩溪北站。路上她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六点到。”母亲回了一个字:“嗯。”没有“路上小心”,没有“等你回来”。就是一个“嗯”。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山往后跑。来的时候是三月末,山上还是枯的,现在四月末,漫山遍野的绿,一层叠一层,像谁把颜料泼在了山上。

“林栖。”陈同忽然开口。

“嗯?”

“程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栖转头看他。

“她以前很爱笑。不是现在这种笑,是那种——笑起来整个院子都亮了的那种。”陈同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路,“程远走了以后,她就不怎么笑了。小禾出生以后好了一点。但你来了以后,她又开始笑了。”

林栖没说话。

“我不是想说什么,”陈同说,“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了。”陈同把车停在火车站门口,“你让她知道不是一个人。这就够了。”

林栖拎着包下车。进站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同还站在车旁边,冲她挥了挥手。

她挥回去。

高铁上,林栖想了很多。

她想起傅师傅说的“合香如合人”。她想起又安手腕上的疤。她想起小禾喊“栖栖”时嘴角的口水。她想起母亲那个“嗯”。

她和母亲的关系,从来都不容易。

母亲是小学数学老师,父亲是工厂工人。家里不富裕,但也不算穷。她是独生女,从小被教育“你要争气”。争气的意思是: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嫁好人,过好日子。

她考了好大学。找了“好工作”——外贸,体面,收入不错。但“嫁好人”和“过好日子”这两项,她一直没完成。

三十岁,单身,辞职,去山里学做香。

在母亲眼里,这大概不是“争气”,是“把气都泄了”。

六点十分,火车到站。

她走出出站口,看见母亲站在接站的人群里。五十六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外套,是几年前她给买的。母亲看见她,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

林栖走过去。

“妈。”

“走吧。”母亲转身,“你爸在家。”

一路无话。

出租车里,母亲坐在前排,林栖坐在后排。她看着母亲的后脑勺,那半白的头发在车窗外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爸怎么样?”她问。

“血压一百八。医生说要注意情绪,不能生气。”母亲顿了顿,“你回来的事,我还没跟他说。”

“为什么?”

“怕他看见你又生气。”

林栖没接话。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看见林栖,没站起来,也没说话。

“爸。”林栖叫道。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落在她身后的背包上,“带什么了?”

“梅干菜饼。我民宿的老板自己做的。”

父亲没再问。

晚饭是母亲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父亲吃了大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没胃口”,然后回房间了。

林栖帮母亲收拾碗筷。

“你那个民宿,”母亲在厨房里,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林栖把民宿的情况说了:老宅改造的,八间房,主打香疗,老板是个单亲妈妈,人很好。

“香疗是什么?”

“就是用香来调理身体,缓解压力、改善睡眠。有点像中医的外治法,但用的是气味。”

母亲没听懂,但没追问。

“你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五,包吃住。”

母亲手里的碗一滑,差点掉进水槽。

“两千五?”她转过头,“你在上海一个月两万多,到这里两千五?”

“妈,我不是冲着钱去的。”

“那你冲着什么去?”

林栖想了想,说:“冲着……我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母亲看着她。那种目光林栖太熟悉了——不是愤怒,是心疼,是那种“我女儿怎么变成了这样”的心疼。

“你爸说得对,”母亲把碗放进碗柜,“你是疯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