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铜觉醒
第二篇 永生之考
第30章 秦始皇的梦（一）
大殿内，服务器安静运转，昆仑玉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公输铁守着墨玲珑，伊西斯和帕查在门口警戒，亚历山大、凯瑟琳跟着公输灭去中层拿碎片。陆机则通过赢政开启的传送门，来到了上层陪葬区。
但在他离开前，赢政叫住了他。
“陆机，等一下。”赢政的声音从服务器传出，“在你走之前，朕想让你看样东西。”
“什么？”
“朕的…第一世梦境。”赢政说，“朕刚刚在服务器里，尝试构建了一个虚拟世界。虽然还很粗糙，但…朕想让你看看，朕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服务器投射出一道光幕，悬浮在空中。
光幕里，是一个简朴的农家小院。
土坯房，茅草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几只鸡在啄食。院外是连绵的农田，稻穗金黄，随风起伏。
时间是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扛着锄头，从屋里走出来。他约莫四十岁，面容黝黑，手掌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是赢政。
但不是那个穿龙袍戴冕冠的秦始皇，也不是青铜机关身的机关始皇，而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他走到田边，放下锄头，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泥土。
泥土是湿润的，带着清晨的露水，还有蚯蚓翻过的痕迹。他用力握了握，泥土从指缝间溢出，粘在手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简单、纯粹、没有任何负担的笑。
“原来…”他低声自语，声音通过服务器的扬声器传出，有些失真，但能听出里面的颤抖，“原来泥土…是软的。”
“原来握住它的时候…能感觉到温度。”
“原来…”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朝阳。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金色，也将他的脸映成温暖的橘红色。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他站起身，拿起锄头，开始干活。
一锄，一锄，翻松土壤，除去杂草。汗水很快浸湿了粗布衣服，但他没有停，反而越干越有劲。
中午，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的妇人从屋里出来，提着竹篮，里面是窝头和咸菜。
“夫君，吃饭了。”妇人说，声音温和。
赢政停下，擦擦汗，走到田埂边坐下。妇人递给他窝头，他接过，咬了一大口，嚼得很慢，很认真。
“香。”他说。
妇人笑了，用袖子擦他额头的汗。
吃完饭，赢政继续干活。妇人帮他一起，两人在田里并肩劳作，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家长里短：东头的王婶家生了娃，西头的李叔家娶了媳妇，今年的收成看来不错…
简单，平凡，但真实。
光幕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公输铁看着那个在田里劳作的赢政，又看了看龙椅上那具空洞的青铜身体，眼神复杂。
伊西斯轻轻叹气。
帕查挠挠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陆机静静看着。
他看到了赢政眼中那种从未有过的光芒——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机关的冰冷，是生命的光芒。
是对“活着”这件事，最本真的喜悦。
“这是朕的第一世。”赢政的声音从服务器传出，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朕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有妻子，有几亩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有奏章要批，没有朝会要开，没有六国要灭，没有长生要寻。”
“只有泥土、汗水、窝头，和…妻子做的咸菜。”
他顿了顿：
“很没出息，对吧？”
“不。”陆机摇头，“很好。这才是…人该有的生活。”
“朕也这么觉得。”赢政说，“所以，陆机，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朕…重新做人的机会。”
“哪怕只是在梦里。”
光幕继续播放。
傍晚，赢政和妻子收工回家。妻子生火做饭，赢政在院子里劈柴。柴刀砍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木屑飞溅。
晚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但两人吃得很香。
吃完饭，赢政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妻子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星空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夫君，”妻子轻声说，“你说，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不知道。”赢政说，“但就算有，朕…我也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泥土，没有汗水，没有你做的咸菜。”赢政说，“也没有…这满天的星星。”
妻子笑了，靠得更紧。
夜深了，两人回屋休息。土炕很硬，被褥很薄，但赢政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秦始皇，坐在咸阳宫的龙椅上，下面文武百官跪拜。但他觉得很无聊，于是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出宫殿，一直走，走到田野里。
他脱下龙袍，换上粗布衣服，拿起锄头，开始耕地。
耕着耕着，他醒了。
天亮了。
他睁开眼，看到土坯房的屋顶，听到院子里鸡叫，闻到妻子煮粥的香味。
他笑了。
“这一世…”他低声说，“朕很满意。”
光幕到这里，渐渐淡去。
服务器前，一片寂静。
良久，公输铁开口：“陛下…您还会继续做梦吗？”
“会。”赢政说，“服务器里预设了九十九世。下一世，朕想当个木匠，亲手给自己做一张桌子。再下一世，想当个书生，考个秀才就好。再下一世，想当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看看各地的风景…”
“那…您还会记得这一世吗？”伊西斯问。
“会，但记忆会模糊。”赢政说，“这是朕自己设定的。每一世结束时，大部分具体记忆会封存，只留下‘这一世朕很满足’的感觉。这样，下一世开始时，朕又是‘全新’的，又能重新体验一切。”
“像轮回。”帕查说。
“对，像轮回。”赢政说，“但这次的轮回，是朕自己选的。不是天命，不是诅咒，是…礼物。”
他又顿了顿：
“所以，陆机，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朕想…让你们看看朕的第三世，第五世，第十世…”
“想看朕当木匠做的桌子，想看朕当秀才写的文章，想看朕当货郎收集的小玩意儿。”
“朕…等你们。”
陆机用力点头：“一定。”
他转身，走向传送门。
在踏入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服务器。
昆仑玉的光芒柔和而坚定，像一颗永远不灭的星。
赢政的第一世梦境，还在里面继续。
农夫在田里劳作，妻子在屋里煮饭，鸡在院子里啄食，阳光很好。
“这才是…”陆机低声自语，“永生该有的样子。”
他踏进传送门。
光芒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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