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盯着那摊被影子老王舔舐过的水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便利店啊，这就是个大型的鬼怪自助餐厅。她是服务员，也是食材。
“别看了，擦干净。”陈默从后室晃出来，手里拿着拖把，扔给她，“三点前把地拖了，货架补齐。今晚估计还有硬仗要打。”
苏禾接过拖把，那拖把杆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她机械地拖着地，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时薪三百，昨晚赚了三百，刚好够两天的房贷。可这代价，是脚踝的阴气和随时可能凉透的命。
这买卖，不划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便利店里死寂一片。
凌晨两点刚过。
苏禾刚补完最后一排泡面，突然听见后室那边传来动静。
“呜呜……呜呜……”
像是风声，又像是女人的哭声。
苏禾手里的泡面差点掉地上。她记得陈默说过，后室除了仓库，什么都没有。
“陈店长？”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哭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吱吱呀呀，听得人牙根发酸。
苏禾咬了咬牙，拎起拖把杆当武器，慢慢往后室挪。
布帘后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禾摸索着墙壁，找到了灯开关。
“啪。”
灯亮了。
后室不大，左边是陈默睡觉的小隔间，右边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哭声就是从铁门后面传出来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凄惨无比。
苏禾心脏狂跳。她想起陈默的警告：绝对不要进仓库。
可这声音听着不像是鬼，倒像是活人被困住了。
“喂！里面有人吗？”苏禾对着门缝喊。
“救救我！我是被绑架来的！”里面的女人哭得更凶了，“那个光头不是好人！他关了我三天了！”
苏禾心里咯噔一下。陈默看着吊儿郎当，难道还是个绑匪？
“你真的是人？”苏禾不确定地问。
“我是人！我有身份证！在裤兜里！”女人急促地说，“求你了，帮我报警，或者放我出去，我给你钱！很多钱！”
苏禾犹豫了。
规则里没说不能救人。而且，如果陈默真的干了违法的事，她作为目击者，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看向门锁。那锁看起来锈死了，根本打不开。
“你退后点。”苏禾举起拖把杆，想试试能不能把锁撬开。
就在杆子刚碰到锁头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陈默暴怒的吼声。
“谁让你碰那扇门的！”
苏禾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陈默站在布帘外，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热气腾腾。
“我……我听见有人哭……”苏禾解释道。
“那是诱饵。”陈默放下泡面，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是‘井’里的回音。你只要打开这扇门，放出来的就不是人，是几百个饿死鬼。”
话音刚落，铁门开始剧烈震动。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头撞门。
“放我出去！苏禾！我是你哥的同学！你不认识我了吗？”里面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个名字，“苏澈！我是苏澈让我来找你的！”
苏禾浑身一震。
苏澈！
这是哥哥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默，想求证真假。
陈默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而是一种极度警惕的凝重。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拉开苏禾，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贴在了门板上。
“闭嘴！”陈默对着门内怒吼，“再敢提那个名字，老子把你魂魄抽出来填灯泡！”
门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苏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突然，她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哥哥苏澈。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站在便利店的后巷，手里正拿着一把通体漆黑、剑鞘布满裂纹的桃木剑。
而在他脚边，躺着的，正是那个穿红衣的女鬼的尸体。
短信下面跟着一行字：
“别信陈默。他在养鬼。今晚午夜，我在后门等你。”
苏禾猛地抬头看向陈默。
陈默也正盯着她，眼神复杂，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铜钱，指节泛白。
“那短信，你也收到了吧？”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苏禾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陈默苦笑一声，指了指收银台下：“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老王要趴在那儿。”
“为什么？”
“因为那下面连着地狱。”陈默淡淡道，“而我和你哥，还有发短信那个人，都是想把地狱挖开的人。”
窗外，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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