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冰凉的鬼手死死扣着苏禾的脚踝，力道大得像液压钳。
手机屏幕上的鬼脸还在扭曲，银行APP的红色警告刺得她眼睛生疼。
“滴——”
墙上的挂钟跳到了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苏禾冷汗直流，想抽回脚，那黑手却纹丝不动。她下意识去抠手机，想报警，却发现屏幕彻底黑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别按了。”陈默的声音从后室传出来，带着睡意，“三点一到，这店里的电，归阴间管。”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苏禾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玻璃窗。
一个穿着鲜艳红衣的女人站在外面。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水渍。
她没拿伞，但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河里爬出来。
“小妹仔。”女人的脸贴在玻璃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禾，“买包烟。”
苏禾喉咙发紧，想起手册第一条：假装没听见。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收银台，假装整理不存在的商品。
“喂，买包烟！”女人的声音尖厉起来，手指关节敲击玻璃，“软中华！快点开门！”
苏禾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好，很好。”女人冷笑一声，那张脸突然在玻璃上挤压变形，嘴角裂开到耳根，“你不卖我烟，我就进去自己拿。”
一股阴风从门缝钻进来。
苏禾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扣着她脚踝的黑手突然松开了。
收银台下的影子老王，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嗖地一下缩回了黑暗深处。
门把手开始转动。
苏禾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陈默的话，这店的防御靠的是规则，不是蛮力。
规则一：假装没听见。
规则二：如果顾客坚称自己不是鬼，立刻给他打折。
眼前的红衣女鬼，是在坚称自己是“买烟的顾客”，还是在显露她是“鬼”？
就在门缝即将被推开的一瞬间，苏禾猛地抬起头，对着玻璃窗大吼一声：
“我也刚死不久！”
红衣女鬼的动作停滞了。
苏禾心脏狂跳，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喊道：“我也刚死，还没转正，身上没烟。你要是有的话，分我一根？”
空气凝固了三秒。
红衣女鬼那张惨白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原来是个抢食的同行啊。”
她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冥币，从窗户缝里塞进来。
“喏，这给你。下次再抢老娘生意，撕烂你的嘴。”
说完，红衣女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禾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她颤抖着手去捡那几张冥币。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钱的瞬间，冥币“呼”地一下，变成了三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一百一张，一共三百。
刚好是她一天的时薪。
苏禾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只缩回去的影子老王，突然从柜台下猛地窜出，三只手指狠狠掐住了她的脚腕。
“啊！”苏禾痛呼一声。
陈默掀开后室的布帘，叼着根牙刷走出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陈默指了指那三百块钱，“那是你的卖命钱。至于这鬼手……”
他指了指收银台下：“老王饿了。你刚才用了他的地盘装鬼，得交保护费。”
苏禾看着脚踝上青紫的手指印，又看了看那三百块钱。
“这钱……”
“这钱你拿着。”陈默懒洋洋地靠在货架上，“今晚的房租，算是交了。至于剩下的房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
“你得自己去赚。这便利店里，鬼不养闲人。”
苏禾攥紧了那三百块钱，指节泛白。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这哪是便利店啊，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狩猎场。
而她，刚刚成了被狩猎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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