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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剑十年信手磨

《仙路只为尘世铺》 xinyan01/著, 本章共6325字, 更新于: 2026-05-05 08:13

且说少年醒言意外拾得那柄“宝剑”,心头顿时燃起兴致,当即蘸了清水便细细打磨起来,只盼着将它磨得光鲜亮泽,待去典当之时,能多估几个价钱。

只是越磨,醒言心中越是疑惑——他攥着麻布细细蹭了许久,不过是将剑身上沾着的泥点草屑拭去,那剑身原本黑中泛灰的黯淡底色,却半点没有提亮的意思,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又耐着性子磨了半刻,瞧着剑身依旧毫无起色,醒言便索性歇了手,暗自思忖:罢了罢了,本就是白捡来的物件,能胡乱当几个银钱便知足。再说,这剑瞧着倒也古朴,说不定真是件古董宝贝,等下午拿到“青蚨居”请章老朝奉一瞧,运气好些,说不定能当一二两白银呢。

念头既定,少年直起身,从屋中寻来一块干燥麻布,将那还滴着水珠的剑身细细擦得干爽。又翻箱倒柜找了一爿破麻袋布,小心翼翼将剑裹好,外面用茅绳紧紧扎了几圈,随手倚在门边的土墙上,才算安置妥当。

打理完宝剑,醒言便移步到茅屋前不远处的石坪上,帮着娘亲翻晒家中积攒的几块鞣硝毛皮。自家鞣革用的硝石本就不多,这毛皮若是长时间闷在屋里不晾晒,十有八九会被蠹虫蛀出一个个窟窿,到那时,整块皮子便只能三文不值两文地胡乱贱卖了。

忙得一身轻汗,又对着自己那支玉笛“神雪”发了阵呆,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饭时辰。

只因醒言如今不常回家,醒言娘便从墙上挂着的麂脯上,割下一块松烟熏制的麂肉,切得薄如蝉翼,给儿子下饭。这麂子机敏过人,在峭立山石间奔纵跳跃如履平地,饶州城郊的山民们都唤它“山羊”,若非下药或是埋兽夹,寻常极难猎得。

用过午饭,醒言跟娘亲打了声招呼,便揣着几分期待,兴冲冲地踏上了返回饶州城的路。

醒言的爹老张头,一早便背着猎弓去附近山沟打猎了。醒言离家没走多远,便瞧见山路旁的深沟里,老爹斜挎猎弓的身影,他当即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张头听得是儿子的声音,回头冲醒言咧嘴一笑,挥了挥手,便又转身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等醒言赶到饶州城时,日头已微微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满城暖融融的。他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城中唯一的当铺“青蚨居”赶去。

说起这青蚨居,倒有几分特别。按常理,当铺的招牌多以“当”字收尾,可这青蚨居的老板章大掌柜,偏艳羡士族风骨,别出心裁地用了“居”字作结。在醒言看来,“青蚨”二字本是钱的代称,与清雅的“居”字凑在一起,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可饶州城本就不大,全城仅此一家当铺,日子久了,众人也都习惯了这名号。说不定哪天章朝奉心血来潮,将铺名改回“青蚨当”,大伙儿反倒会觉得别扭不自在。

这章老板性子也颇为古怪,天生不信旁人,生怕雇来的朝奉高估当物价钱,于他而言,那便如剜肉一般难受。先前请过一两次外姓朝奉,他整日疑神疑鬼、坐卧不宁,到最后索性亲自上阵,守在柜台后当起了估当的朝奉。时日一长,满城人便都称他“章朝奉”了。

张家醒言于章朝奉而言,也算是熟客。见醒言今日背脊上又斜背着一裹物件,章朝奉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张家小哥儿,今日又带啥野物来当?”

原来,以往醒言爹若是有鲜活猎物几日卖不出去,便会让醒言背来青蚨居,八九文钱胡乱当掉——活物养在家里徒费米粮,小户人家可经不起这般靡费。而章朝奉正巧好一口山珍野货的鲜味儿,手头又吝啬银钱,两下一拍即合。章朝奉对前来典当野物的醒言,向来是望眼欲穿,至于他心底里是否常祷祝醒言爹卖不掉野物,那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听得章朝奉问话,醒言连忙卸下背上的麻布条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语气里满是炫耀:“章朝奉,今日俺可不是来当野物的!俺昨日在自家马蹄山上,不小心挖出个宝贝,特意来这儿典当!您可别先皱眉,这可是件古董呢!”

一边说着,醒言一边慎重其事地解着麻布包裹,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讲起了马蹄山那人人耳熟能详的天马蹄掌典故,絮絮叨叨地证明,自己在那儿挖出的物件,定然是件古董宝贝。

章朝奉起初听闻不是野物,颇有几分失望,可被醒言这么一番鼓吹,顿时也来了兴致。一时间,一老一少,再加上旁边看热闹的客人和伙计,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醒言手中逐渐展开的包裹,个个都想瞧瞧这少年口中的“古董”究竟是何物。

片刻的屏息等待后,那爿破麻布终于被彻底扯开,露出了里面包裹的“宝贝”——

“咦呀?!”看清物件的瞬间,醒言的夸耀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叫!那原本裹在麻布中的古拙宝剑,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根锈迹斑斑、破败不堪的烂铁条!

“哇哈哈哈——”待众人看清那根锈蚀严重、惨不忍睹的烂铁条时,顿时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哄笑声,连柜台后的章朝奉都笑得前仰后合。

“咳、咳!我说醒言小哥儿,你可别逗老夫了!你这物件,‘古’是真古,可离‘宝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哈哈哈哈!”章朝奉笑得喘不过气,说话都断断续续,却依旧没忘自己当铺朝奉的本分,“客观公正”地评估着这“当物”的价值。

“依老夫看,张小哥儿,你这根‘古铁条’,还是拿回家通灶膛吧。在我这儿,它一文钱都当不了!”看来,这章老头儿半点也不念及醒言往日常来廉价典当野物的情分。

醒言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章朝奉,能不能胡乱给俺当几文?这、这原本真是一把宝剑啊!俺也不知道它咋就变成烂铁条了!”

“哈哈哈——”醒言这番语无伦次的辩解,又引来了一阵哄笑,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哥还是请回吧!下次还是拿些新鲜野物来,别再拿老夫开涮——方才老夫差点没笑岔气!把这铁条收好,慢走!”章朝奉摆了摆手,拉长了语调喊了一声,“下一个!”

听得这声逐客令,一头雾水的醒言也知道今日之事再无转圜余地,只好胡乱将那根锈铁条裹好,在满堂嗤笑声中,狼狈地落荒而逃。

赶往花月楼的路上,醒言又羞又恼,满心都是狐疑:“咋会这样?难道是俺上午磨剑时沾了水,才过一下午就锈成这样了?”

“不对!磨完后俺明明擦干净了,就算没擦干净,不过一下午的功夫,也绝不可能锈得这么厉害!”念头刚起,便被醒言自己否定了。

“对了!再怎么锈,也不该从一把剑,变成一根烂铁条啊!”他猛地反应过来,心头一动,“莫不是被人暗中掉包了?”

虽说一路上没察觉任何异样,可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想到这儿,醒言忍不住停下脚步,再次扯开手中的麻布包裹,想看看这根烂铁条还有没有半点利用价值;若是实在无用,不如趁现在随手扔掉,省得擎在手里沉得慌。

“呀!”这一看,醒言当即呆若木鸡,浑身一僵!

只见麻布包裹之中,静静躺着的,赫然便是上午那柄被他磨了许久的旧铁剑!这柄原本毫不起眼的旧剑,此刻竟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让他震惊,醒言如遭雷击般怔立在原地,连手中的麻袋布滑落地上,都浑然不觉。

“怪哉!真是怪哉!”怔了许久,醒言才渐渐回过神来,嘴里连连惊叹。

“莫非是方才慌慌张张,拿错了包裹?”

“不对不对!俺清清楚楚记得,当时柜台上除了那根莫名其妙的烂铁条,再没有别的物件。”记性颇好的醒言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又或者,掉包的贼人后来觉得亏了,趁俺不注意,又把铁条换了回去?”醒言急着解释眼前的怪异,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呃……这更不对了!俺这旧剑虽说不值钱,也总比那根一文不值的烂铁条强啊!”回想起方才满堂的耻笑,醒言顿时觉得这个推断愈发荒唐。

“难道是这剑……?!”猛地,醒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想来那念头太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只是片刻之后,他又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定然是不可能的。”

“罢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赶紧赶路才是正经!”醒言轻叹了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破麻布,重新将长剑裹好,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往花月楼走去。

走了数步,他又忍不住自言自语:“唉,说起来,这把旧剑的样式倒还周正,只可惜没开过锋。看俺今日磨得那般辛苦,想来开锋也不易,说不定它根本就开不了刃,所以才被主人遗弃的吧?呵呵,若是这样,留着也无用。”

笑了几声,醒言打定了主意:“既然既不能锻刃也不能开锋,那它跟一块板尺也没两样。等俺回到花月楼,随便找个小厮送了玩耍,也算送个人情;若是没人要,便随手丢了便是。”

说罢,他脚步更快,径直往前赶去。

又走出数步,经过一处僻静无人的巷口时,醒言却蓦地停住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猛地伸手,将怀中的麻袋布奋力一扯——

西下的残阳洒下金红的余晖,少年手中那柄原本扁钝无锋的古剑,此刻竟生出两抹凛冽寒锋!如霜似雪的刃口,经斜阳一照,华光闪烁,宛如两泓泠泠秋水,映衬着古旧的剑身,更显流光潋滟。霜刃如镜,清晰地映照出少年澄澈明净的双眼。

虽说早已隐隐有了猜测,可乍见这般奇异景象,醒言还是心头一震。只是这两日怪事频发,他早已练就了几分见怪不怪的定力,片刻便恢复了冷静。

“惭愧!原来俺无意间拾来的这把旧剑,竟是件通灵的宝物!”任谁凭空得了这般稀奇物件,都会欢欣鼓舞,更何况是少年心性的醒言。想通其中关节,他顿时欣喜若狂,忍不住手舞足蹈,脸上满是雀跃之色。

正自喜不自胜、忘乎所以之际,耳边忽传来一声爽朗的呼喊:“醒言小哥!不知悟透了什么道理,竟这般乐而忘形?”

醒言闻声,连忙回头望去——“呀!原来是老丈您!”

只见来人褐衣芒履,乌发童颜,正是多日未见的云中君!

“呵,那日多蒙老丈赠俺笛谱,俺才得以谋得一份衣食,这份恩情,小子时刻记在心上……”乍见恩人,醒言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激的话,却被云中君一把截住了话头。

“些许小惠,何足挂齿!老夫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听你道谢,而是要给小哥道贺!”

“给我道贺?”醒言满脸疑惑,心头暗自思忖:难道老丈已经知道俺得了这通灵宝剑?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正是!”云中君咧嘴一笑,神色间满是赞许。

“呃……不知老丈贺我何事?”醒言深知云中君来历不凡,又受他赠笛赠谱之恩,说话时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逾矩。虽说云中君曾让他以“老哥”相称,可醒言始终不敢僭越,依旧礼之如师。

“哈!你这少年,倒在老夫面前装起懵懂来了——还喊什么‘老丈’?从今往后,咱便以‘道友’相称!”

醒言听得这话,更是一头雾水,茫然不解地望着云中君。

只听云中君继续说道:“今日老夫前来,便是要恭喜小哥,年未弱冠,便已得窥天道,吹全了那仙家异曲《水龙吟》!”

直到此刻,醒言才恍然大悟:原来云中君说的,是昨日他用那“太华道力”吹笛之事。听得素来崇敬的云中君这般赞许,醒言心中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想要谦恭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那自称的“太华道力”,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般一来,醒言便如所有被长辈赞许的憨实少年一般,讷讷无言,只在原地不住傻笑。

“呵,张道友虽只是初窥天道,但只要持之以恒、潜心苦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明知这少年脸皮薄,爱开玩笑的云中君,却偏要“道友”“道友”地唤个不停,故意逗他。

醒言傻笑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听得老丈这般夸赞,小子汗颜不已。只是小子心中有个疑惑,常听人羡慕修道之事,却不知修道之后,究竟有啥前途?”

在醒言看来,他熟悉的上清宫老道士清河,日子过得也不过尔尔,虽说衣食无忧,可若是修道的前途仅此而已,对于如今已然不愁温饱的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不可限量”。

“哈哈!”瞧出少年神色间的不以为然,云中君朗声大笑,开口描绘起修道的妙处:“若是凡人能修得大道、窥悟天机,便能长生久视、得道飞升。从此吸风饮露,不食五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出则乘云气,归则踏虹霓,倏来倏往,飘飘然凌云驾气,遨游于天地之间。若是道行高深、仙缘深厚,更可上天入地,御灵鸾、驾飞龙……”

说到此处,正滔滔不绝的云中君却突然戛然而止,顿了顿,竟颇有些愤愤然地啐了两口:“啊呸!呸!那真龙岂是随便能骑的?真是胡说八道!”

醒言虽不明白云中君为何突然跟自己置气,却趁机截住了他的话头:“呃,老丈说得极是!只是……不瞒老丈,这些得道成仙的快活话儿,俺听得都快烂熟了!”

“哦?这些话你竟听得烂熟?”云中君颇感惊奇,停下了嗔怪,看向醒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

“是啊,老丈方才说的这些,有位与俺相熟的上清宫道士,经常跟俺提起。”醒言说着,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清河老道布道的模样——那老道说话时手舞足蹈,须发皆颤,唾沫星子横飞,不住吹嘘成仙后的妙境,那些话儿,与云中君方才所说相差无几。

略有不同的是,清河老道虽性情癫狂,口才却极好,每每说得兴起,便滔滔不绝如天河倒挂,醒言只得连连后退,生怕被他的唾沫星子溅到干净的布衫上。每次醒言质疑修道的前途,清河老道便会这般狂热鼓吹,几次下来,醒言也学乖了,若无准备,轻易不敢招惹。

云中君听得还有旁人跟醒言讲过这些,更是惊奇:“呀!难怪近些年上清道宫能名满天下,原来他们还有这般善于宣传的人才!”

“老丈所言极是!不光这些,俺还知道,那些得道仙人,个个都是‘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我的妈呀,连知觉都没了,那仙人当得还有啥意思?俺看倒跟死人差不多……”

“胡说八道!”云中君听到这儿,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脱口呵斥。

“就是!老丈您也觉得是胡说八道?”醒言说得兴起,没留意云中君的神色,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俺也觉得这些都是瞎扯,就算真有仙人,也不该个个都跟木头似的。俺也读过些道家典籍,依俺看,那些得道成仙之人,应是精神与天地独相往来,其余皆顺其自然,绝非那种无喜无悲、无梦无忧的模样!”

平日里面对清河老道的滔滔不绝,醒言很少有插话的机会,如今遇上“知音”,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平日的所思所想全都倒了出来。

“呃……”云中君闻言,却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言语。他定定地注视着少年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呵呵,醒言小哥此言甚善,倒是老朽太过执着于皮相了。”

“看来,俺那‘神雪’玉笛、《水龙吟》谱,果然赠给了有缘之人——”

“啊!”刚说到这儿,云中君突然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懊恼地说道,“光顾着跟你扯闲篇,倒忘了今日来最要紧的事!”

“啥要紧事?”醒言心中疑惑,不知这神通广大的云中君,还有何事要仰仗自己。

“呵呵,今日前来,只求小哥替俺遮掩一件事。”云中君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俺家那女娃儿脾气古怪,若是让她知晓,俺把她的物件随便送人,定要跟俺……咳咳,定要哭闹不休,实在烦人得紧。”说罢,他还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颔下的胡须,神色间颇有几分忌惮。

“哈!原来是这事,小事一桩,包在俺身上!”醒言常年行走于市井,耳濡目染,这种圆谎的事儿可谓轻车熟路。他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等令小姐问起,俺便说,您与俺爹赌酒,拿这玉笛做了彩头,谁知俺爹酒量过人,您不慎输了赌局。老丈您是信义之人,自然不肯食言,这玉笛便落到了俺的手中。您看这说法如何?”

“妙哉!妙哉!情理兼备,用这话堵那丫头,定能风平浪静!”云中君喜出望外,连连夸赞,“倒底是年轻人脑筋转得快,真是替老夫解了个大困!呃……”说到这儿,他突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连忙住了口。

沉默片刻,云中君才迟疑着问道:“俺那女娃儿,没难为小哥吧?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小哥多多担待。”

“没、没有!”醒言连忙摆手,乖巧地避开了灵漪儿的刁蛮性情,一个劲夸赞,“要说啊,令孙女长得可真俊,模样秀美无俦,世间少有!”

只是说这话时,他脑海里还是无可避免地浮现出少女撅着嘴、发脾气的刁蛮模样。

“哈哈!哈哈哈!醒言小哥过奖了,过奖了!俺那小丫头,模样也只是过得去而已!”天下所有疼爱儿女的长辈皆是如此,云中君一听醒言夸赞自己的孙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谦让的话,眉眼间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稍停片刻,醒言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老丈,俺知道这‘神雪’玉笛原是令孙女的心爱之物,依小子之见,还是归还给她为好。”

“呃?”见醒言依旧坚持要还笛,云中君颇感惊讶。他闭目沉思片刻,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恢复了从容的笑意:“呵呵,小哥怕是还不知道,天下宝器皆有灵性,自会寻其有缘之人。无缘者,求之不得;有缘者,扔也扔不掉。”

“依老夫看,这玉笛‘神雪’,与小哥颇有缘分——怕是一时半会儿,还还不回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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