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长呢？”沈渊看向赵子豪。
“我就是！你想怎么样？”赵子豪妈妈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你妹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这事没完！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知道我们家——”
“不认识。”沈渊打断她。
赵子豪妈妈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沈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爸。我到学校了。霜霜脸上有伤，后脑勺磕了课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嗯。人都在。”
沈渊挂了电话，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翘起腿，看着对面三个大人，表情跟沈云廷看文件时一模一样——冷淡，审视，带着一点不耐烦。
赵子豪妈妈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什么态度！你们家大人呢？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糊弄谁呢！”
啤酒肚爸爸也凑上来：“小伙子，你妹妹打伤了三个孩子，这事不是你能扛的。赶紧叫你爸妈来，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律师舅舅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赵子豪妈妈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云廷站在门口。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会议室里的那种压迫感。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子豪妈妈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沈云廷的脸，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啤酒肚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见过沈云廷——不是见过真人，是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律师舅舅手里的名片掉在了地上。
沈云廷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沈元霜。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的红印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向她后脑勺。
“磕在哪里？”
“课桌腿。”沈渊替她回答。
沈云廷蹲下来，大手轻轻摸了摸沈元霜的后脑勺。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包。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元霜感觉到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周老师。
“周老师，事情经过调查清楚了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周老师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还、还在调查……”
“那就现在调查。”沈云廷拉了把椅子坐下，“我等着。”
赵子豪妈妈终于回过神来了。她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气势，但仗着自己老公的势力，还是梗着脖子开口：“调查什么调查！你女儿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看看这脸上的伤！这胳膊上的印子！你还有脸坐着？赶紧赔钱！”
沈云廷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赵子豪妈妈的声音卡住了。不是被吓的，是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彻底的、毫无波澜的漠然。好像她不是一个人，是一张会发出噪音的桌子。
“你是赵志刚的太太？”沈云廷开口。
赵子豪妈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老公？”
“不认识。”沈云廷说，“但我认识他老板。”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陈。你手下有个叫赵志刚的？”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嗯。他太太在我这儿，说我女儿打了她儿子。”
又说了几句。
“不用。我自己处理。跟你说一声。”
沈云廷挂了电话。
赵子豪妈妈的脸色开始变了。她老公的老板姓陈——整个公司都归那个姓陈的管。她老公每次提到“陈总”两个字，声音都要低三分。
“你……你吓唬谁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沈云廷没理她。他低头看了看赵子豪，又看了看瘦高个和戴眼镜的。
“你们三个。谁先动的手？”
三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不说也行。”沈云廷站起来，“学校有监控。”
赵子豪“哇”的一声又哭了。这回是真哭——不是撒娇，是吓的。
“是我……我先推她的……”他哭着喊出来，“但她也打我了！她打得可疼了！”
赵子豪妈妈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云廷低头看着赵子豪：“为什么推她？”
赵子豪抽抽搭搭地指着宋知意：“因为……因为她穷……我妈妈说穷人没资格跟我当同学……”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子豪妈妈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她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但已经晚了。
沈云廷转过身，看向赵子豪妈妈。
“你教得不错。”
五个字，不轻不重。
赵子豪妈妈的腿开始发抖。
这时，啤酒肚爸爸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律师舅舅捡起地上的名片，塞进口袋里，也往门口挪。
沈云廷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是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
两人同时僵住。
“孩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啤酒肚爸爸愣了一下：“什么？”
“我女儿被你儿子打了。”沈云廷指了指沈元霜脸上的红印，“你走，你儿子留下。事情处理完了，看表现再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安排一个会议流程。
啤酒肚爸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一个字都不敢说。律师舅舅拉着他的胳膊，两人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赵子豪妈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扑过来抓住沈元霜的手。
“小朋友，阿姨错了，你原谅豪豪好不好？他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沈元霜把手抽回来。
“他踩我朋友的手。推我。还让人拽我书包。”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会原谅他。”
赵子豪妈妈的脸彻底垮了。
沈云廷弯腰把沈元霜抱起来。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宋知意，然后对周老师说：“这个孩子也一起。我会跟她家长联系。”
宋知意愣住了。
沈元霜朝她伸出手：“走。”
宋知意看了看沈云廷，又看了看沈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了一下沈元霜的手指。
沈云廷抱着沈元霜往外走。路过赵子豪妈妈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转告你丈夫，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赵子豪妈妈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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