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身带系统的穿越者,林雨漫自然是手握剧本。
萧夜尘这趟归云山庄一行,他自己可是身受重伤,顶着残血的躯体斗到了大结局。
若不是因此,谁输谁赢还真尚未可知呢!
系统花花看着有些焦躁的林雨漫,开口道:“宿主,萧夜尘此行有难,命中该有一劫。”
“闭嘴!会不会说话!”此刻小小的垂耳兔就窝在萧夜尘的怀里,柔软的兔毛贴着他胸口的那片微凉衣料,耳朵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只露出另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周遭。
初夏的山道上,两侧林木蓊郁,虫鸣与鸟叫此起彼伏,听着倒是一片祥和。
但林雨漫心里清楚,越是安静的地方,杀机越是藏得深。
“又怎么了?”萧夜尘垂眸看她,修长的指节顺了顺她的脊背,力道轻柔得像在揉一朵云,“这一路上你焦躁了三四回了,连草都不肯吃。”
林雨漫没法开口说话,只能拿脑袋拱他的掌心,用软乎乎的动作表达“别管我、你小心点”的急迫。她心里快急死了。
归云山庄看似是江湖门派,这次的案子也是因为牵涉贪、污中转。
可谁能想到,归云山庄背后的势力更是牵涉到景国。这次的暗杀也是特意针对他们大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督主萧夜尘所设。
此时,花花在识海里不断刷新提示:
——“警告:前方三百步有埋伏,人数约二十。”
——“警告:东南方向树冠有弓弩手三名。”
——“警告:宿主,你觉得他这行人挡得住吗?”
林雨漫当然不知道挡不挡得住,她只知道萧夜尘带的这十几个东厂影卫,个个面色如铁,走路不带风,眼神却比鹰隼还锐利。
为首的影卫统领叫赵七,腰间挂着一把窄刃短刀,出了京城后就再没说过一句废话,只在策马经过某些地形时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减速。
萧夜尘倒是从容得很,像是出来踏青的公子哥儿,一身月白锦袍连褶皱都少,连马蹄踏过泥泞路段时都有人提前铺了草垫。他怀里抱着只兔子,更显得不合时宜。
可没人敢问,更没人敢看第二眼。东厂的规矩比刀还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看了就得剜眼。
林雨漫又是庆幸又是憋屈。庆幸的是变成兔子后能名正言顺赖在他怀里;憋屈的是只能干瞪眼。
变故发生在一刻钟后。
山道拐过一个弯,迎面是一座石桥,桥下溪水清浅,两岸芦苇齐腰。
赵七勒马驻足片刻,鼻翼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的气味。
萧夜尘也收了笑,一只手按住林雨漫的脊背,低声道:“别动。”
话音未落,芦苇丛里爆出一片雪亮的刀光。
那一瞬间,整条山道像被撕开了口子,无数灰衣杀手从两侧扑出,刀剑映着日头晃出一片惨白。东厂影卫反应快得不像人,赵七连刀都没拔,反手甩出三道银线,三名冲在最前的杀手脖颈间齐齐绽出血花,身子还未倒地,后续的影卫已经合围成一道人墙。
林雨漫趴在萧夜尘怀里,耳朵抖得跟筛糠似的。她听见兵刃碰撞的锐响此起彼伏,听见闷哼与倒地声,还听见萧夜尘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他的手指依然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普通兔子。
“花花、花花!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心里狂喊。
系统慢悠悠地弹出一行字:“东厂影卫压制敌方,当前伤亡比例1:9。宿主放心,按照剧情,萧夜尘不至于死在这里。”
“什么叫‘不至于’?!”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你紧张什么?他一个后期大反派,现在又死不了。”
林雨漫气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又软塌塌地垂下去。她现在是一只兔子,连发火都显得憨态可掬。
厮杀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二十来具灰衣尸体,东厂这边伤了两个,赵七亲手帮一个胳膊中刀的影卫缠了绷带,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他走到萧夜尘马前,低声道:“大人,清理干净了。留了两个活口,在后头审。”
萧夜尘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意:“辛苦了。让他们把路收拾一下,别吓着后面路人。”
林雨漫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来,整只兔子像一摊融化的棉花糖贴在萧夜尘胸口。她在心里对花花说:“你们这剧情也太吓人了。不过东厂确实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
花花没有回答。
林雨漫也没在意。
马蹄重新踏上石桥,队形恢复如初,影卫们收刀入鞘,连血迹都有人用沙土掩了。山风又吹起来,芦苇轻轻摇晃,溪水照旧清澈见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夜尘低头看她,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不抖了?”
林雨漫拿耳朵蹭他手指,算是回答。她在心里默默给东厂打了个满分,等日后她变成了人,也一定要训练出一只这么牛气闪闪的侍卫。
就在这时,花花忽然在她识海里炸出一串刺目的红光:
林雨漫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眼睛已经看见了。
一枚细如牛毛的乌色飞针,从桥头那棵枯死的槐树后无声射出,方向直指萧夜尘咽喉。
那针快得连光影都没来得及拖出轨迹,赵七的刀还挂在腰间,最近的影卫离了五步远,所有人都在收尾的松弛里,回防已来不及。
萧夜尘的目光也捕捉到了那一线乌光。
他下意识侧身,但飞针的角度太毒,封死了避让的余地。他的手指按上腰侧暗藏的软剑,但拔剑需要一息——而飞针只需要半息。
林雨漫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来得及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知道萧夜尘不能有事。
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哪怕只是将她当成宠物,但也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那只垂耳兔从月白锦袍的怀中猛地弹起,四只短腿在空中蹬出一道笨拙却决绝的弧线。她太小了,小到飞针原本的轨迹根本不会擦到她分毫——可她跳起来的高度,正好挡在萧夜尘的咽喉前方。
针尖没入兔身左胸的那一瞬,林雨漫觉得自己被一记冰锥贯穿了。疼倒是其次,更多的是一种从心脏蔓延向四肢的麻痹感,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温度。她甚至听见了花花在识海里尖叫:“宿主!你玩儿真的啊!你就是个兔子,逞什么能啊!你得撑住别……”
后面的字她听不清了。
视线在涣散,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