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当黄星风风火火揣着激动的心赶到学校时，却在风里凌乱了。
他找不着黄莺雷火。
他……请假了，这可咋整？
黄星差点哭了，他来之前特意喝了三分之一瓶再生液，此刻体内药力的冲撞，让他跟充了气的皮球一样涨得难受，脸色潮红如同蒸熟的螃蟹。
每问一个老师时，几乎都带着哭腔，把被问的老师们都看傻了。
找不着咋办？黄星也没法啊。
他倒是想着找个其他老师当磨金石。
可随之一想还是放弃了。一来自己跟那些老师无冤无仇，也没交集，人家要是不答应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再者，黄莺雷火本来就是要天天收拾自己，自己用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所以他敢找黄莺雷火，未必拉得下脸去找别得老师。
药力在他体内跟塞车一样，好似有喇叭滴滴不停，让他浑身大汗淋漓……
“黄莺雷火，你赖皮，说好的每天揍我一顿呢？”
黄星在校园里一跺脚，指天大喊；宛如疯魔。
校园瞬间就安静了。
他没心思管别人诧异的目光，正气喘吁吁时，灵光一闪。
不如找初登老师帮忙？
想到这里，他用左手袖子随意擦了擦汗，眼珠急转想着其中利弊。
可可在教室还好，要是不在……
黄星有些不敢去了，只是隐隐间他也猜到了老师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老师昨日的话还犹在耳旁回荡。
咬牙下定了决心，往教室去找初登老师。
当黄星来到教室外，初登老师的声音飘了过来。
强忍着药力冲撞，直接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无需小心，老师肯定知道他在外面。
他看到了教室里看书的可可，老师的讲话也顿住了。
随之沉重的脚步声几下就靠近了教室门。
吱呀一声。
门开了，初登瀚海满脸异样地走了出来。
“你这是让谁煮了？”
黄星讪笑挠着头，搓手干笑了几下，才看着抱臂浅笑的初登瀚海低声解释道：“老师……黄莺雷火……没了。”
“啊……？”
看着张口结舌的初登老师，黄星登时一拍脑袋，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说错了，是……他请假了，我……我找不着了。”
看着黄星跟丢了媳妇一样，初登瀚海嗤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我昨天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说吧，想干什么？”
黄星抓挠着后背，干笑道：“您……联系一下他行不？他说过要每天揍我，做人得有诚信啊。”
初登瀚海愣了愣，干咳一声，似有笑声蹦出来。
“你想改山头？”
黄星嘿嘿笑着：“您说笑了，给我一千瓶再生液我也不可能换啊。”
初登瀚海又嗤笑一声，长呼口气：“行吧，我帮帮你，不过我和他是平级的，别把人家逼得太狠，给人家点补偿。”
“我……我没钱。”
“用名声，懂不？”
黄星被初登瀚海一瞪，倒是懂了，可他这南城煞星的名号，也算不得好名声，怎么给黄莺雷火好名声啊？只能干笑着挠着头，又期待又闪烁地看着老师。
初登瀚海也没多言，从口袋里抄出通讯器，拨通了黄莺雷火的号码。
黄星紧紧盯着。
嘟
“喂……？”
初登瀚海瞥了黄星一眼，笑呵呵地对通讯器里说道：“黄莺老师，黄星找你有点事，您在哪儿呢？”
扑通……
初登瀚海赶紧移开通讯器，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满脸无奈。
“初登老师，你说过我手不能伸太长，会断的，您忘了？”
“信号不好？”黄星挠了挠头。
初登瀚海叹了口气，语气柔和，眉头舒展：“您就帮帮忙，我这个学生皮得很，我也管不住，您帮忙管管，行不？我前几天说的都是屁话。”
“我……这……”
通讯器里，黄莺雷火好似嘴里塞了个核桃，话全在嘴里打转。
黄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会真的是信号不好吧。
“呼……，好……我在北城区主街，顺着路走就能找到我。”
黄莺雷火语气平淡，但怎么听都带着颤音，最后一字，好像听到什么被咬碎了。
初登瀚海呵呵一笑，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黄星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只是白了一眼，背手走回了教室。
“滚。”
“好，我滚，呵呵呵……”
笑声夹杂着咚咚声消失在楼梯里。
教室内门后的初登瀚海，灯光昏暗处嘴角微勾，走路无声缓缓走向讲台。
但进入光明的讲台后，又脸色板正，看着下面除了可可以外的四五个学生立刻挺直身子。
“你成长的太快了，已经是凡魄境顶峰，要是真的突破到了灵魄境……”
他手指只是点了一下讲台，整个教室回荡着一指弹音。
“继续上课。”他语气稍冷的说着，完全看不到下面学生瘪嘴的样子，心里却琢磨了一句，“我想起来了，当初的明珠星云也在小学期间突破到了灵魄境，那可是位真正的天骄，那应该问题不大，哼哼。”
……
黄星兴奋的眼冒金光，一路狂奔出校园，朝北城区而去。
不是急，再不快点，再生液药力快散没了。
他没留意到，校园里仙舞那张俏脸上的错愕，和半抬手的僵直。
北城区的主街道有多长，黄星不清楚，但黄莺雷火清楚。
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喧闹中，垂着脸，沐浴在路灯的光圈里，胸口平缓起伏，攥着通讯器的指节泛白。
半晌后，拨通一个号码，贴在了耳边。
嘴唇微动，声音淹没在喧闹中。
半晌后，通讯器里低沉嘶哑的笑声穿破了喧闹。
“好的老师，您真是个好老师，我这就过去，听听那个秘密。”
黄莺雷火听着盲音，两手揣进兜里，转身入了黑暗的巷子里。
……
一片落叶随着寒风不知滚了多远，撞了多少路人。
寒风稍缓，落叶在地上划出一阵缓缓的吱吱声。
咔嚓
一只脚忽然将它踩碎，上面是满是尘土的新裤子。
星辰一瘸一拐地走在街道上，又急又乱，脸上淤青一片，呼吸碎在风里，眼神散得可怕。
路人如同一个个转向他的黑影，他根本无心顾及，心中只有黄莺雷火的话。
“我受够夹在中间的滋味，有种让你哥哥动一下我女儿，别以为靠着你哥真能拿捏得了我，大不了我不活了，哼哼，我现在让你感受一下黄星变强的秘密，你尽管和你哥哥分享。”
他的呼吸更碎了，穿过了不知多少路灯的明暗，穿过了多少异样目光的路人，慢慢走近尽头的黑暗里，那里一定冷得像深渊。
……
当黄莺雷火再次站在街道的路灯下时，呼吸平缓的再正常不过，光照亮了他宽大的冷峻面容。
等待变得理所当然，只是真正看到朝他狂奔而来的黄星时，他的冷……废了。
先是嘴角抽搐，而后双手紧了又松。
那个朝他跑来的混蛋，笑的跟看到了情人。
你自己玩吧，我受不了了。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啊初登老师，实在是癞蛤蟆要趴我身上了。
他低笑了一声，却带着最后强撑体面的颤音，缓缓转身，小跑加速一气呵成，最后快的跟被风吹跑一般。
黄星一见经验包又要溜，也管不了会撞到多少路人，扯着嘴角大骂一声再次狂奔而去。
几个小时后，北城区为啥起雾霾了？
……
黄星回家了，他没被揍，因为药力是追没的，更关键是，他还追不上。
郁闷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理智，呼吸如同慢慢被拉起的风箱，完全没管自己的肺管子受了受不了。
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冷静是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本能，却在这一刻彻底破功。
一头扎到床上，吱呀一声好似床在破口大骂，他一把甩飞了枕头，抄过日记本和笔，开始发泄了。
10001年4月2/爱几号几号
黄莺雷火，是我挨揍又不是你挨揍，跑什么跑。
我的药力废了，一天白忙活了，光让北城区的人看热闹了，我成了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吗，我是神经病吗？
你是神经病•
……
又过一日，黄莺雷火本来看在初登瀚海的面上，决定不请假了。
但还是请假了，别问为啥，谁问谁挨揍，当然初登瀚海除外。
也是有明白人的，就有位老师嗤笑问道：“你是三等公民，就不会用合规权限命令他滚吗？”
黄莺雷火只是故作迷茫地问道：“要不你给我演示一遍？”
那个老师直接自闭，端着茶杯扭身离开了。
黄莺雷火直接白了一眼，就黄星这个狠人，你真敢下令，他是真敢抗令。
最关键是，他敢疯，你敢疯？
要真疯出问题，把黄星降级了，那时候全校都得疯。
不过黄莺雷火还是有意外之喜的，明珠星云给他打电话了。
内容很简单，也不简单，黄莺雷火直接懵了。
明珠星云的声音平淡而又低哑。
“对不起，黄莺老师，我为我弟弟的愚蠢和我的护短向您道歉。您放心，我从始至终只是跟您女儿通过一会儿电话而已，我还没想好怎么见她，您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还有……请替我向初登老师问好。”
通话结束，全程黄莺雷火的眼睛就没弯一下。
一歪头，半晌后爆了句粗口，直接把通讯器摔得稀碎。
合着我以为你拿我女儿威胁我，到最后全是我脑补出来的？
沙发吱呀一声，坐垫猛地弹起，他一扁袖子，随即咚咚声响起，直通户门。
吱呀
砰
“不就是当陪练吗？当就当。”
咚咚声逐渐远去。
然后南城区也起雾霾了。黄莺雷火狂奔中终于确信了一点：他还没准备好。
……
时间一天天的过，极夜过去又迎来极昼，再极夜，整整十三天。
黄星每天的工作就是找揍。他的名声在整个橙星彻底变得古怪。
没人敢议论，因为黑暗只藏于犄角旮旯，人心只有黑暗时才最真。
黄星可不会管这些，名声如何，管他屁事。而他已经彻底变成乐身边人，不是形容词，是从生理上已经彻底成年。
但是……
他成了。
在所有看热闹的人静的只能听到他们急促呼吸声中成了。
“发现隐形人才，米粒核心即将向分公司主机上报，公民身份编号联盟-17-16--4-1987689号四等公民黄星，在小学阶段突破凡魄境入灵魄境，魄力探查精度达原子级，成为橙星居民区建立五十年来第二个天才。”
不多时，橙星所以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黄星魄力进阶的声音。
不止黄星这边，整个橙星都沉默了。
当黄星不知道多少次在黄莺雷火魄力的压晕下醒来后，脑中的米粒核心忽然疯狂响了起来。
他没管黄莺雷火的张嘴瞪眼，也没管路人们自愿当雾霾吸尘器的善举，他只关心一件事。
“我……我成了？”
迷茫散不去，狂喜一丢丢，烦躁却越堆越多。
“啧，太慢了。”
“咳咳……”
路人们终于被雾霾呛到了。
黄莺雷火脸皮抽的都能当发条了，眼中竟还有泪水打转，只是被眼眶强撑着不落而已。
“太欺负人了，这小子什么意思？”黄莺雷火垂下的手指节泛白，晃的发颤，心里险些要吐血。
天知道，要不是初登瀚海太恐怖，黄星早被他按地……里……了。
只是他的眼刚刚眯了一半，眼瞬间瞪大了，那只癞蛤蟆……扑上来了。
他鼻息一乱，鼻涕泡差点先逃出来，脚步刚刚挪后半步，身上肌肉一绷……
啪……
黄星双眸含雾，握着黄莺雷火得手可劲儿的摇啊，黄莺雷火瞬间宕机了。
“黄莺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老师，竟然直接把我的境界提升到了一个境界，您简直是咱们学校教学质量排名第二的好老师啊。”
黄莺雷火只是宕机，现在则是重启了。
……啊？这小子在夸我？
不会有坑吧！！！
黄星的双手忽然被搓了一下，笑容一僵，却见黄莺雷火拼命得在身上蹭手，面带微笑抖得像坐了拖拉机。
“呵呵，小事，小事而已，我还有课，就不多留了。”
随着他转身绷着腰，缓缓离开。
“老师明天……”
尘土飞起来了，老师哪去了？
“我就不麻烦您了……您至于吗？”
黄星举起的手摔了下来，在身下晃着。
……
不用等到黄星回家，整个橙星的居住区已经全炸了。
南城区某角落。
“黄星那个煞星竟然突破到灵魄镜了？这不可能，灵魄境是不是打人更疼？”
“……”
“说话啊。”
“……”
啪
“说话。”
扑通……
“你比我还怂，吓晕了？”
北城区某角落。
“哎呦喂，这个黄星可是个宝啊，我正好有个女儿，嘿嘿。”
“你女儿三百斤。”
“呸，又不是不能减肥。”
“你女儿三百斤。”
“再贫嘴，一屁股坐死你行不行？”
“你女儿三百斤。”
“……，咱能聊点别的吗？电……灯……杆。”
“哦，你五百斤。”
“我……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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