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抱着画板冲回宿舍，把门摔得震天响。
“啊啊啊！气死我了！”她把画板往桌边一靠，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潇潇跟在她后面进来，小心地把门关好：“晚晚，不至于，就一分……”
“就一分？！”苏晚晚猛地坐起来，头发都炸毛了，“那是一分的问题吗？那是尊严！是面子！是死也不能输给他的原则问题！”
她越想越憋屈。
陆知衍那副冷淡的死样子，推卷子过来时那故意点她错题的手指，还有那句轻飘飘的“站得高，未必考的高”……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苏晚晚从床上跳下来，冲到书桌前，哗啦一下拉开抽屉，拿出她的数位画板，“我必须做点什么。”
林潇潇凑过来：“你要干嘛？”
“干嘛？”苏晚晚冷笑，接上电源，“他让我不痛快，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哇哈哈哈哈。”
她打开绘图软件，新建画布，盯着空白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开始动笔。
笔尖在板子上划得飞快。
林潇潇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屏幕上，一个Q版人物渐渐成型。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那张脸……鼻孔画得朝天，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向下撇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全是垃圾”的臭屁表情。人物旁边还配了字：“高冷？不，是脑梗。”
“噗——”林潇潇没忍住，笑喷了，“晚晚，你这……这也太损了吧！”
苏晚晚没理她，继续加工。她在人物头顶画了几根夸张的孔雀羽毛，旁边写上：“开屏孔雀，自作多情。”又在人物脚下画了一坨抽象的、像屎一样的东西，标注：“陆大学神的日常。”
画完，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打印出来。”她说。
“你真要打印啊？”林潇潇有点担心，“这要是被陆知衍看见……”
“就是要他看见！”苏晚晚哼了一声，“不然我画来干嘛？自己欣赏吗？”
她连上打印机，把画打印了出来，还是彩色的。
看着手里那张A4纸上栩栩如生的“高冷孔雀陆知衍”，苏晚晚感觉胸口那口闷气终于顺了一点。
“等着，”她对着画上的小人说，“明天就让你火遍全校。”
深夜十一点半，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苏晚晚戴了顶帽子，鬼鬼祟祟地溜到中心广场的公告栏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她迅速从包里掏出那张漫画，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啪嗒啪嗒几下，把画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贴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很好，非常醒目。明天早上第一个来的人绝对一眼就能看见。
苏晚晚拍了拍手，压低帽檐，转身溜回宿舍。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晚还在做梦，就被林潇潇摇醒了。
“晚晚！晚晚！快醒醒！出大事了！”林潇潇举着手机，屏幕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干嘛啊……才几点……”
“看群！看学校大群！”林潇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苏晚晚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
下一秒，她彻底醒了。
学校匿名聊天大群，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卧槽！公告栏那漫画谁画的？太特么传神了！】
【哈哈哈哈哈哈高冷孔雀陆知衍，笑死我了，画得好！】
【陆知衍知道了吗？有人@他吗？】
【@金融系-陆知衍 陆神快来看，你上墙了！】
【这画工可以啊，一看就是艺术系的手笔。】
【盲猜苏晚晚，这俩死对头，除了她没别人。】
【苏晚晚：是我，怎样？】
【楼上别瞎认，小心陆神找你算账。】
【已经围了一圈人在那看了，还有人拍照，估计马上朋友圈也刷屏了。】
【陆知衍今天会不会黑着脸来上课？】
苏晚晚刷着消息，嘴角越翘越高。
“怎么样怎么样？”林潇潇凑过来，“是不是火了？我就说，我早上起来一看群，都炸了！赶紧跑来告诉你！”
苏晚晚把手机还给她，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一般般吧，也就随便画画。”
“你这还叫随便画画？”林潇潇竖起大拇指，“你这叫精准打击！你看群里，全在猜是不是你，还有人说要来艺术系蹲点看热闹。”
“让他们猜。”苏晚晚下床，慢悠悠地开始洗漱，心情大好的她打算今天多干两碗饭。
她哼着歌，换好衣服，拉着林潇潇去食堂吃早饭。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还有压低的笑声和议论声。
“就是她吧？”
“应该是，艺术系的苏晚晚，跟陆知衍死对头那个。”
“漫画画得真好，陆知衍那表情绝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晚晚抬头挺胸，走得格外自信。
上午第二节是专业课，在艺术楼。
苏晚晚和林潇潇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好多人都低着头，但眼神都在往门口瞟。
苏晚晚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了站在她座位旁边的那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身姿挺拔，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是陆知衍。
他怎么会在这儿？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走过去：“让让，你挡我位置了。”
陆知衍转过身。
他脸色很冷，眼神更冷，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已经有点皱巴巴的漫画。
“苏晚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解释一下。”
苏晚晚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画，装傻：“解释什么？这画得挺好啊，谁画的？挺有才华。”
“装？”陆知衍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逼到课桌边，“需要我调监控？还是需要我找昨天半夜路过中心广场的目击证人？”
苏晚晚后背抵着桌子，梗着脖子：“你调啊，谁怕谁。再说了，就算是我画的，怎么了？画得不像吗？我觉得挺写实的啊，把你那副‘谁都欠你钱’的表情抓得特别准。”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偷笑。
陆知衍的脸色更沉了。
他举起那张画，手指捏得纸张边缘发皱：“立刻，删掉原图。所有电子版，云端，备份，全部删干净。”
“凭什么？”苏晚晚不服。
“凭你侵犯我肖像权。”陆知衍盯着她，“需要我联系律师？还是需要我直接报警？”
苏晚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删就删，一张破画而已，谁稀罕留着。”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绘图软件，找到那个文件，点了删除。
“喏，删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满意了？”
陆知衍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她的电脑：“云端。”
苏晚晚撇撇嘴，又操作了几下，把云端备份也删了。
“现在行了吧？”她没好气地说。
陆知衍没说话，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漫画揉成一团，转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扔了进去。
然后他走回来，经过苏晚晚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幼稚。”他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瞬间炸了。
“我的妈，陆知衍刚才那脸色，吓死我了。”
“苏晚晚你也太勇了，真敢画啊。”
“不过画得确实像，哈哈哈。”
“陆知衍是不是真生气了？从来没见他这么黑脸过。”
林潇潇凑到苏晚晚旁边，小声说：“晚晚，你完了，陆知衍好像真生气了。”
苏晚晚看着陆知衍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生气就生气，谁怕他。反正我画也画了，贴也贴了，全校都看见了，值了。”
她坐下，心情愉快地翻开课本。
这波不亏。
另一边，陆知衍径直回了金融系的教学楼。
顾言在楼梯口等他，看见他过来，笑着晃了晃手机：“陆哥，可以啊，都上校园热搜了。那漫画我看了，画得不错，把你那精髓都画出来了。”
陆知衍没理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顾言跟过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真生气了？不至于吧，苏晚晚不就画个漫画嘛，你以前也不是没干过更过分的事。”
陆知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照片，大部分都是偷拍角度的苏晚晚。
有她在食堂打饭伸着脖子看菜的表情，有她在图书馆趴着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有她赶作业时抓狂地挠头发的瞬间……
顾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哟，珍藏版啊。这不比她那漫画精彩？”
陆知衍关掉文件夹，点开邮箱，把顾言刚发过来的一份邮件附件下载下来。
附件打开，正是苏晚晚刚才删掉的那张漫画原图，高清版。
“备份好了？”陆知衍问。
“放心，云端三个不同地方，本地硬盘两份，U盘一份，保证丢不了。”顾言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我说陆哥，你这操作我真看不懂。人家当着你的面删了，你转头就让我黑进她电脑把删除前的缓存文件复原出来，还备份这么多份。图啥？就为了收藏她的黑历史？”
陆知衍没回答。
他把那张漫画原图拖进一个命名为“Z”的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存了不少东西，有苏晚晚以前画废的草稿扫描件，有她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小涂鸦，甚至还有她小学时期参加绘画比赛得的那个丑了吧唧的三等奖奖状的照片。
存好漫画，陆知衍点开手机相册里一个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隐藏相册。
相册里最新的几张，是昨天在艺术系教室，苏晚晚站在凳子上瞪他时，他偷偷用手机连拍模式抓拍的。
照片上的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气鼓鼓的，因为站在凳子上，显得气势汹汹，但又有点滑稽的可爱。
陆知衍看着那几张照片，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顾言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啧啧摇头：“口是心非啊陆哥。人家画你丑照，你气得要死，逼人家删了。结果自己收藏人家丑照收藏得比谁都起劲。你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知衍按灭手机屏幕，瞥了他一眼：“多事。”
“行，我多事。”顾言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就是个傻子。”
一个只会用画丑漫画这种幼稚方式“报复”他的傻子。
而他，居然还觉得这样挺有意思。
顾言摇摇头，走了。
陆知衍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又点开了那个隐藏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苏晚晚昨晚偷偷贴漫画时，被他刚好路过拍到的背影。
戴着帽子，鬼鬼祟祟，像个干坏事的小偷。
他看了好久，然后点了设置，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锁屏壁纸。
设为仅自己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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