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废墟，主峰。
沈墨站在石碑前，看着那行字——“他杀过人，也救过人。他是魔，也是人。”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行字。
“谁写的？”
“殷无邪。”苏云岚说。
“字写得不错。”
“他练了好多年。”
沈墨转过身，看着三十六座山峰。山峰上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重建还没有开始。殷无邪说要等沈墨醒来再做决定。
“殷无邪。”
“教主。”
“玄冥教，不重建了。”
殷无邪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玄冥教这个名字，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那些作恶的弟子，那些被伪造的罪状，那些死在废墟里的无辜者——这个名字承载不了这些。”
沈墨看着远处的山峰。
“建一个新的吧。不要叫玄冥教。叫一个干净的名字。”
殷无邪想了想。
“叫什么？”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问心。”
苏云岚的瞳孔微缩。
“问心宗？”
“对。不问正邪，只问本心。”沈墨看着苏云岚，“你的问心剑宗，也可以叫这个名字。合并吧。”
苏云岚沉默了很久。
“好。”
问心宗，在玄冥教的废墟上建立了起来。
没有盛大的开宗仪式，没有邀请任何宾客，没有放鞭炮、贴喜字。只是沈墨、苏云岚、殷无邪、柳七变四个人，站在石碑前，对着三十六座山峰，说了三句话。
沈墨说：“从今天起，这里叫问心宗。”
苏云岚说：“不问正邪，只问本心。”
殷无邪说：“活着的人，好好活。”
柳七变说：“我负责画符。”
问心宗建立后，沈墨定了几条规矩。
第一条：不区分正邪。无论你以前是正道还是魔道，只要你的心是干净的，就可以加入。
第二条：不滥杀无辜。杀人可以，但要问心——这个人该不该杀？如果不该，就不能杀。
第三条：不说假话。对同门不能说假话，对外人也不能说假话。可以不说话，但不能说假话。
第四条：不欺弱小。问心宗的弟子，不能欺负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打回去，但不能欺负别人。
第五条：不忘历史。玄冥教的教训要记住，正邪之分的陷阱要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要记住。
殷无邪把这五条规矩刻在石碑的背面，和正面的那行字并列。
沈墨看着那些字，点了点头。
“够了。五条够了。”
柳七变没有加入问心宗。
他说他是散修，不喜欢被宗门束缚。但他答应做问心宗的客卿长老——不需要管事，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画符。
沈墨说：“好。”
柳七变说：“那我回血槐林了。”
沈墨说：“还回去？”
“那里住习惯了。红雾挺好，安静。”
“有空来坐。”
“会的。”
柳七变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墨。”
“嗯。”
“你那具肉身，是从上古宗门来的。里面可能藏着一些秘密。等你适应了身体，可以试着探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上古宗门的遗迹，找到更多的功法、符道、历史。”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好。”
柳七变继续向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像一根笔直的线。
沈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话。
“柳七变，谢谢你。”
柳七变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晃了晃。
然后他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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