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翻墙回到丞相府西院时，小桃正急得在屋里转圈圈，一见她回来，眼泪唰就下来了：“小姐您可回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怕啥，我这不好好的吗？”沈静姝摘了蒙面布，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一趟来回跑了七八里地，这破身体已经开始喘了。
得赶紧锻炼。
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您真去靖王府了？见到靖王了？他……他真快不行了？”
“见到了，确实病得不轻。”沈静姝坐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但不是绝症，能治。”
小桃眼睛瞪得溜圆：“小姐您真会医术啊？以前怎么没见您……”
“我娘留下的医书，我偷偷看的。”沈静姝面不改色地编，“以前不敢露出来，怕惹麻烦。现在反正都要嫁过去了，藏着掖着也没用。”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摊在桌上。里头是几样东西：一套银针——是她下午让小桃去厨房偷的缝衣针改的，磨尖了用火烧过消毒；几个小瓷瓶，里头是她这两天用厨房食材和院子里杂草配的简易药粉；还有那本炭笔画的小册子。
二十六世纪医学双博士的知识，加上古医药学复原专业的功底，让她对这个时代的药材和病症有着降维打击般的理解。虽然设备简陋，但基础药理是相通的。
“小桃，明天开始，咱俩得忙起来了。”沈静姝指着那些东西，“第一，你得帮我认全府里的药材。我虽然知道药性，但不知道你们这儿都叫啥名。”
“第二，去打听打听，京城哪家药铺药材全、价格公道、嘴巴严实。以后咱们得自己备药。”
“第三——”她顿了顿，“我得开始锻炼身体了。这身体太弱，翻个墙都喘。”
小桃用力点头：“奴婢都听小姐的！”
接下来的三天，沈静姝白天在院子里“养病”，实际上是在锻炼身体、研究药材。王氏派人来看了两次，见她确实安分，也就没再多管——反正二十天后就嫁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沈静姝的锻炼计划很简单：早晚各一套军体拳，加上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一开始做五个就累趴下，三天后已经能坚持二十个了。
进步速度让她自己都惊讶。这身体虽然弱，但恢复能力和柔韧性极好，像是……天生适合练武的料子。
第四天夜里，她又去了靖王府。
这次熟门熟路，翻墙进去直奔主院。屋里灯还亮着，墨玄宸靠在床头看书，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至少没那么死白了。
沈静姝推窗进去，墨玄宸头也没抬：“来了？”
“哟，等我呢？”沈静姝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床边，“伸手，号脉。”
墨玄宸放下书，伸出手腕。沈静姝搭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还是弱，但比三天前稳了些，停跳的次数少了。
“药吃了？”
“嗯。”
“感觉咋样？”
“咳得少了，夜里能睡两个时辰。”墨玄宸看着她，“你给的药，比太医院的管用。”
“那必须的。”沈静姝从布包里掏出银针，“太医院那帮老头，开药讲究君臣佐使，四平八稳，治慢性病还行，治你这种毒入肺腑的，不够劲儿。我这方子以毒攻毒，虽然猛，但对症。”
她点燃蜡烛，把银针在火上烤了烤：“躺下，上衣脱了。”
墨玄宸动作顿了顿。
“咋的，害羞啊？”沈静姝乐了，“我是大夫，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赶紧的，别磨叽。”
墨玄宸慢慢解开衣带，露出上半身。瘦，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苍白，但肌肉线条还在，看得出以前是练过的。
沈静姝面不改色，手指在他胸口、腹部按了几个穴位：“这儿疼不？这儿呢？”
“有点。”
“毒已经渗进脏腑了。”她叹了口气，“你这毒叫‘蚀骨散’，听说过没？”
墨玄宸眼神一凝：“蚀骨散？前朝禁药？”
“哟，知道啊？”沈静姝拿起银针，“这玩意儿是用七种毒虫毒草配的，无色无味，混在饮食里，日积月累，慢慢腐蚀五脏六腑。中毒者先是咳嗽乏力，接着消瘦畏寒，最后脏腑衰竭而死——死状跟肺痨一模一样，一般大夫根本查不出来。”
她说着，第一针扎下去，正中膻中穴。
墨玄宸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疼吧？疼就对了。”沈静姝手下不停，又扎了几针，“蚀骨散的毒已经跟你的气血混在一起了，要逼出来，就得用针刺激穴位，让气血加速运行，把毒素往体表逼。这个过程……嗯，跟扒层皮差不多。”
她扎完上半身，又让他翻过去，在后背扎了几针。一共三十六针，布成一个小周天循环。
墨玄宸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沈静姝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倒是佩服。这种疼法，一般人早喊出来了，他能忍到现在，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
“行了，躺一刻钟。”她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你这毒，下了至少三年。能连续三年在你饮食里动手脚还不被发现，只能是身边人。有怀疑对象没？”
墨玄宸缓过气，声音沙哑：“有，但没证据。”
“需要证据吗？”沈静姝喝了口茶，“要我帮你查不？我收费合理，一百两包线索。”
“……你掉钱眼里了？”
“生活所迫嘛。”沈静姝理直气壮，“我嫁过来是冲喜的，又没娘家撑腰，不得自己攒点私房钱？万一哪天你毒解了，翻脸不认人，我好歹有点本钱跑路。”
墨玄宸沉默片刻：“你若真能解此毒，我保你一世富贵。”
“画大饼谁不会啊？”沈静姝摆摆手，“还是现银实在。查不查？一百两。”
“……查。”
“得嘞！”沈静姝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记了一笔，“先付定金五十两，事成结清。”
墨玄宸：“……”
一刻钟到，沈静姝起针。每拔一根针，针孔都渗出一点黑血，腥臭难闻。等三十六针全拔完，墨玄宸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眼神却清亮了些。
“感觉咋样？”沈静姝问。
“疼。”墨玄宸实话实说，“但……胸口没那么闷了。”
“有效果就行。”沈静姝收拾好银针，“明天开始药浴，配合针灸。药浴更疼，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写了个药浴方子递过去：“药材有些难找，但以你的身份，应该能弄到。记住，必须信得过的人煎药，浴桶也得干净，不能有杂质。”
墨玄宸接过方子，看了看：“这些药材……有些是毒物。”
“以毒攻毒嘛。”沈静姝站起来，“行了，我走了。对了，我跟你说的那个酸甜口的肉片，让厨房学着做啊。”
墨玄宸顿了顿：“你说那道菜？厨子在试，但不知叫什么名。”
“锅包肉！记着啊，锅包肉！”
墨玄宸默念了一遍，点点头：“好。”
沈静姝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丞相府，沈静姝没急着睡，而是点了灯，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她在分析墨玄宸的毒。
蚀骨散，二十六世纪古医药学课上讲过，是明朝时期西南苗疆的一种秘毒，配方失传已久。她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读博期间参与过一个古毒方复原项目，刚好研究过这个。
配方她记得：断肠草三钱，蝎尾五条，蜈蚣三条，鹤顶红一分，夹竹桃汁液三滴，乌头根二钱，再加上一种叫“鬼面菇”的菌类——这种蘑菇只在西南深山才有，外形狰狞，有剧毒。
七种毒物按特定比例配制，研磨成粉，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日积月累，杀人于无形。
要解此毒，常规方法没用，必须以更猛的毒药刺激身体，激发自身排毒机能，再配合针灸引导，将毒素逼出体外。
她开的药浴方子里，有几味药确实剧毒，但互相制约，刚好能克制蚀骨散的毒性。
“得抓紧时间了。”沈静姝喃喃自语，“二十天后大婚，大婚前至少得让他能站起来拜堂，不然这冲喜王妃也太没面子了。”
第二天，沈静姝开始实施自己的“赚钱计划”。
她让小桃去打听京城各家药铺的情况，自己则在院子里继续研究药材。丞相府虽然不待见她，但库房里药材不少——王氏每年都要采购大量补药养颜，沈文渊也有头疼脑热的时候。
她借口“调养身体”，让小桃去库房要了几样普通药材，实际上是在试验这个时代的药材药性。
结果让她惊喜：这个世界的药材，跟二十六世纪古籍记载的几乎一模一样，药性分毫不差。甚至有些在二十六世纪已经绝迹的药材，这里还能找到。
“这金手指开得有点大啊。”沈静姝看着手里一株晒干的“龙血藤”——这在二十六世纪是传说中的药材，据说能活血化瘀、续接筋骨，但早就灭绝了。现在她手里就有一小段，虽然品质一般，但确实是真货。
她小心地把龙血藤收好，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下午，小桃回来了，带回来一张京城药铺的清单。
“小姐，奴婢打听了，京城最大的药铺是‘济世堂’，在东市，药材最全，但价格也最贵。其次是‘仁和堂’，在西市，价格公道些。还有几家小的，药材不全，但有些偏门药材。”
沈静姝看了看清单：“济世堂……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想了想，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行，明天咱们去仁和堂看看。”
“小姐，您要出府？”小桃吓了一跳，“夫人不会同意的……”
“谁说要她同意了？”沈静姝笑了，“咱们翻墙出去。”
第二天一早，沈静姝换了身朴素的衣服，带着小桃，从西院后墙翻了出去。这墙矮，她先翻过去，再把小桃拉上来。
主仆俩像做贼似的溜出丞相府后巷，混入街上的人群。
京城很热闹，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小桃紧张得手心冒汗，沈静姝却淡定得很，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仁和堂在西市，门面不大，但客人不少。沈静姝进去，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在抓药。
“掌柜的，抓药。”沈静姝递过去一张方子——是她昨晚写的，几味普通药材，用来配金疮药的。
掌柜接过方子，看了看，又抬头看她：“姑娘，这方子……是治外伤的？”
“嗯，家里有人摔伤了。”沈静姝面不改色。
掌柜没多问，按方抓药。沈静姝趁机观察药柜，药材品质不错，炮制得也到位。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鬼面菇吗？”她忽然问。
掌柜手一抖，药材撒了一地。他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姑娘问这个做什么？那可是剧毒之物！”
“我知道是剧毒。”沈静姝笑了笑，“我家祖传的方子里需要这味药引，治一种怪病。掌柜的若有，价格好商量。”
掌柜盯着她看了半天，压低声音：“姑娘，鬼面菇是朝廷禁药，私藏买卖要杀头的。小店没有，您去别处问问吧。”
沈静姝心里有数了。这掌柜知道鬼面菇，而且反应这么大，说明这东西确实存在，而且很敏感。
她付了钱，拿了药，带着小桃离开。
走出药铺，小桃小声问：“小姐，您要那毒蘑菇做什么？”
“有用。”沈静姝没多说，“走，去济世堂看看。”
济世堂在东市，门面气派，三层小楼，门口挂着金字招牌。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沈静姝进去，伙计迎上来：“姑娘抓药还是看病？”
“看看药材。”沈静姝说着，走到药柜前，一样样看过去。
药材品质确实好，比仁和堂高一个档次，但价格也贵一倍。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一凝。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小盒晒干的蘑菇，颜色暗红，表面有狰狞的纹路，像鬼脸。
鬼面菇。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柜子里。
沈静姝走过去，指着那盒蘑菇：“这个怎么卖？”
伙计脸色一变：“姑娘，那是……”
“我知道是什么。”沈静姝打断他，“开个价。”
伙计犹豫了一下：“姑娘稍等，我去请掌柜。”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绸缎长衫，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他打量了一下沈静姝，笑道：“姑娘要这鬼面菇？这可是稀罕物，价格不菲。”
“多少钱？”
“一百两，一钱。”
小桃倒吸一口冷气。一百两一钱，这一盒少说二两，就是两千两！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沈静姝面不改色：“太贵了。五十两一钱，我全要了。”
掌柜摇头：“姑娘说笑了，这鬼面菇产自西南深山，采摘不易，运输更难，一百两已经是良心价。”
“八十两。”沈静姝讨价还价，“我急用，现银。”
掌柜想了想：“姑娘若真想要，九十两，不能再低了。而且……姑娘得告诉我，用来做什么？”
“治病。”沈静姝简单说，“家里有人中了蚀骨散，需要这味药引。”
掌柜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沈静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姑娘稍等，我去取货。”
他转身进了后堂，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更精致的盒子出来，里面是品质更好的鬼面菇，颜色鲜红，纹路清晰。
“这是上品，算姑娘八十两一钱。”掌柜把盒子推过来，“一共二两，一千六百两。”
沈静姝摸了摸怀里——她总共就五十两银子，还是从王氏那儿抠来的嫁妆定金。
“掌柜的，我能先付定金，过几天来取吗？”
掌柜笑容不变：“当然可以。定金三百两，货给姑娘留十天。”
沈静姝：“……”
她默默收起盒子：“我再考虑考虑。”
走出济世堂，小桃小声说：“小姐，咱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沈静姝皱着眉，“但鬼面菇必须弄到手。墨玄宸的毒，缺了这味主药，解不了。”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没钱，可以赚嘛。”
她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免费给穷人看病，积累名声；名声传出去，富人自然找上门。到时候诊金往高了定，爱看不看。这叫“免费的是最贵的”——先让利，再收割。现代互联网玩剩下的，搁古代够用了。
“怎么赚？”小桃问。
“治病啊。”沈静姝眼睛亮晶晶的，“你小姐我别的没有，医术还是拿得出手的。走，咱们去个地方。”
沈静姝带着小桃，去了京城最乱的南城。
南城是贫民区，街道狭窄，房屋破旧，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这里住的都是穷苦百姓，有病看不起大夫，只能硬扛。
沈静姝找了块空地，让小桃找来一块木板，炭笔写上几个大字：免费看病，药到病除。
然后往那儿一坐，等病人上门。
一开始没人敢来，都以为她是骗子。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跑过来：“姑娘，您真能看病？我孩子发烧三天了，没钱请大夫……”
沈静姝看了看孩子，三四岁的小男孩，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她摸了摸额头，烫手。
“风寒入肺，已经转肺炎了。”她快速诊断，“小桃，拿纸笔。”
她开了个方子，都是便宜药材，总共不到二十文钱。又拿出银针，在孩子手上扎了几针，放了一点血。
“按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次。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老伯腿疼得走不了路，沈静姝检查后说是关节炎，针灸加药敷，当场就能慢慢走了。一个大婶咳嗽咳血，她诊断是肺痨早期，开了个方子，嘱咐注意事项。
不到一个时辰，沈静姝面前就排起了队。
她看病快，诊断准，开药便宜，说话还和气——虽然带着奇怪的口音，但句句在理。很快，“南城来了个女神医”的消息就传开了。
沈静姝忙到太阳落山，看了三十多个病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收获也不少——病人虽然没钱，但有的送鸡蛋，有的送蔬菜，还有个猎户送了一只野兔。
“小姐，咱们真不要钱啊？”小桃抱着野兔，有点心疼。
“不要钱，要名声。”沈静姝收拾东西，“名声传出去了，有钱人自然会找上门。到时候……诊金可就贵了。”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先在南城积累口碑，等名声传到富人区，自然会有疑难杂症患者找上门。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金主。
至于鬼面菇的一千六百两……慢慢赚，总能赚到。
接下来的日子，沈静姝白天在丞相府“养病”，晚上翻墙去靖王府给墨玄宸针灸，下午则溜去南城免费看病。
墨玄宸的治疗进展顺利。药浴开始后，他每天都要在滚烫的药水里泡一个时辰，疼得死去活来，但效果显著——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少，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沈静姝算了算日子——从第一次夜访到现在，不过十天。这王爷的底子是真不错，换一般人早躺废了。
第三次针灸时，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不用人扶了。
“恢复得挺快啊。”沈静姝一边起针一边说，“照这个速度，大婚前你就能下床走动了。”
墨玄宸看着她：“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我娘留下的医书。”沈静姝熟练地甩锅，“说了你也不信，反正就是会。”
“你娘是江南歌妓，哪来的医书？”
“那我哪知道？说不定她祖上是神医呢。”沈静姝收拾好银针，“行了，明天开始加一味药，药浴时间延长到两个时辰。疼度加倍，你撑住啊。”
墨玄宸沉默片刻：“你白天去南城免费看病了？”
沈静姝动作一顿：“你监视我？”
“王府侍卫看到的。”墨玄宸淡淡道，“你需要钱？”
“废话，不需要钱我折腾啥？”沈静姝翻了个白眼，“你那毒需要鬼面菇做药引，济世堂开价一千六百两。我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不到一百两，不得想办法赚啊？”
墨玄宸眼神微动：“鬼面菇……我有。”
沈静姝猛地转头：“你有？早说啊！害我白忙活好几天！”
“不多，只有一钱，是当年查蚀骨散时留下的。”墨玄宸说，“但不够用吧？”
“一钱……”沈静姝算了算，“不够，至少需要二两。不过有一钱也好，能撑一段时间。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她想了想：“你那鬼面菇，哪来的？”
“三年前，我中毒后开始调查，从一个西南药商手里买的。”墨玄宸看着她，“那药商后来死了，灭口。”
沈静姝眯起眼：“济世堂有大量鬼面菇，而且敢明目张胆地卖……掌柜的听到蚀骨散时，反应很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济世堂背后有人。”沈静姝说，“而且很可能跟给你下毒的人有关。”
墨玄宸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沈静姝站起来，“对了，诊金别忘了。针灸一次五十两，药浴方子一百两，鬼面菇的信息费一百两，总共二百五十两。先结一下？”
墨玄宸：“……”
他让常伯取了银票给她。沈静姝乐呵呵收了，揣进怀里：“谢了老板。明天继续，记得准备好那个酸甜口的肉片，我馋了。”
“锅包肉。”墨玄宸说。
“哟，记性不错啊。”沈静姝乐了，翻窗出去，人影一闪，没了。
墨玄宸坐在床上，看着晃动的窗户，良久，低声对常伯说：“去查查沈家三小姐的生母，柳姨娘。我要知道她的全部底细。”
常伯躬身：“是。”
沈静姝回到丞相府时，怀里揣着二百五十两银票，心情大好。但一进西院，就发现不对劲。
屋里被翻过了。
虽然翻的人很小心，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但沈静姝二十六世纪特种训练出来的观察力，一眼就看出了痕迹。
抽屉被拉开过，床铺被掀过，连她藏在墙缝里的小布包都被动过。
“小桃！”她喊了一声。
小桃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您回来了……下午、下午夫人派人来送嫁衣，说是让您试试。来了好几个人，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
王氏。
沈静姝冷笑。这是不放心她，来搜她底细了。
“她们翻到什么了？”她问。
“奴婢一直盯着，她们没敢太明目张胆，就是看了看您的衣物和首饰。”小桃小声说，“但您那个布包……奴婢藏在了灶膛里，她们没找到。”
沈静姝松了口气。布包里是她的银针和药粉，要是被翻出来，可就说不清了。
“行，知道了。”她拍拍小桃的肩膀，“干得好。以后咱们的东西都得藏严实点。”
她检查了一下屋里，没少什么，但多了样东西——桌上放着一套大红嫁衣，绣着金线凤凰，料子华贵，但样式老气。
王氏这是想让她穿着这身嫁衣，风风光光地……去冲喜。
沈静姝摸了摸嫁衣的料子，笑了。
“小桃，拿剪刀来。”
“小姐您要做什么？”
“改衣服。”沈静姝把嫁衣摊开，“这袖子太宽，裙摆太长，穿着行动不便。我得改改，万一婚礼上需要跑路，不能绊着自己。”
小桃：“……”
她家小姐，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婚礼上跑路的事。
夜深人静，沈静姝改完嫁衣，又拿出小本本，开始规划。
离大婚还有十五天。
她咬着笔头想了想：墨玄宸的毒已经清了四成，大婚时站起来拜堂应该没问题。但要想彻底恢复，至少还得两三个月。
十五天内，她要完成几件事：第一，让墨玄宸至少能站起来拜堂；第二，查清济世堂的底细；第三，赚够买鬼面菇的钱；第四，摸清丞相府和王氏的底牌。
她咬着笔头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第五，查清楚王氏背后还有谁。给她下毒那碗药，剂量掐得太准，不像一个内宅妇人能配出来的。背后肯定有懂医的人。
任务艰巨，但……有意思。
她吹灭蜡烛，躺到床上。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里。
二十六世纪的实验室爆炸，把她送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熟悉的同事，只有一身的医术和武功，还有一个病恹恹的未来夫君。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慌。
反而有点……兴奋。
“就当是玩真人版古代生存游戏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老娘一个二十六世纪双博士，还能玩不过你们这群古人？”
睡意袭来，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二十六世纪，导师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沈啊，你这脑子不搞科研可惜了。”
她笑着说：“导师，我现在搞的科研，可比实验室里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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