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渊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忽然靠近她，用手指拿起了她的一根头发。
她头发上有一个簪子，萧长渊见过。
他笑了笑，说：“念经念得真好啊。”然后他就坐回了主位，说：“那你认得七王爷写的字吗？”
沈微澜低下头，指甲掐着手心里的旧伤疤。
她想起了七王爷死前，带她去烧账本，当时火星溅到了她的手上，留下了这个伤疤。这件事让她很痛苦。
“我只在冲喜那天见过王爷。”她的声音在发抖，“他写了‘百年好合’四个字，墨水还弄到了我的袖子上……”她指了指裙子上的一个印子，“后来王爷病得很重，就没写过字了。”
萧长渊用手指撑着下巴，一直看着她，好像在分析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旁边的张承恩在写东西，突然停住了。他发现，皇帝今天问了三个问题，她一个都没有好好回答。
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桌子，看到一本册子翻开了新的一页。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长渊的声音很冷。
然而，沈微澜想起了自己可怜的身世，于是她突然把手摊开。
她的手上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很难看。
“我只想活下去。”她小声地说，“但是有些人……不让我说真话。”
殿里的香突然断了。
萧长渊看着那个伤疤，想起了前几天陈九的报告，报告里说，有一个小宫女看到沈微澜总是在晚上用姜茶敷手，因为她手上有旧伤。
想到这里，他笑了，然后敲了敲桌子，说：“张伴伴，记一下——沈更衣回答得很好。”
张承恩的手抖了一下，墨水滴到了纸上。
他赶紧去擦，结果看到皇帝的目光在沈微澜的脚边，地上有个帕子，帕子上有栀子花的香味。
他想去捡，但是萧长渊已经捡起来了，说：“留下。”
沈微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很麻。
她扶着阿芜的手走出大殿，经过萧长渊身边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沈更衣。”他突然叫住她，她停下来，听他说，“《外戚传》里的马皇后，很会利用机会。”
她低下头说：“陛下说的是。”
出了东阁，晚上的风吹了进来。
阿芜给她披上衣服，小声问：“主子的手帕……”“是故意掉的啦。”沈微澜说，她笑了笑，“那个帕子上的香，只有皇后身边的春桃才用，这下皇后肯定会知道了。”
回到静心殿，陈九跑过来说：“东阁今天晚上查了七王府的旧档案，连厨房的人都查了！”
沈微澜把衣服脱下来，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胭脂盒。
胭脂盒上有个指纹，是早上吴嬷嬷留下的。沈微澜早就让人在胭脂里加了朱砂粉。
“他是在查我的背景呢。”她笑着坐下，“但他不知道，我的背景早就没了。”
阿芜端来茶，看到她把胭脂盒推到一边，就问：“这个盒子……”“送去长春宫。”沈微澜说，“就说吴嬷嬷的小孙子要出痘了，送盒胭脂保平安，皇后肯定会信的。”
很晚的时候，静心殿的灯灭了。
东阁的灯还亮着，萧长渊在看七王府厨役的名单，他的手指停在“沈良才”三个字上。
他拿着那个手帕，闻着上面的香味。
“传旨。”他突然说，“明天，就说沈更衣回答问题很好，赏她一部《汉书》。”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
张承恩看着皇帝桌上的帕子，他觉得事情很复杂。皇帝好像对这个沈更衣很感兴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话了，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皇帝现在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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