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知夏就已经坐在了桌前，指尖捏着银针，飞快地在布料上穿梭。
昨天在镇上接下的预定单，足足有六件，三件碎花连衣裙，三件白翻领衬衫。若是赶不出来，今天赶集交不上货，丢的不只是生意，更是信誉。在这个年代做生意，口碑一旦立住，客源就稳了，一旦塌了，再想捡起来就难了。
她手上动作又快又稳，针脚细密匀称，比供销社里的成衣还要规整几分。江凛起得比她更早，灶上温着热水，锅里焖着玉米面馍馍，男人轻手轻脚走进屋，生怕打扰她。
“先吃点东西再做，不急。”
江凛把一碗温热的白开水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心头微微一紧。她为了赶活，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指腹上都被银针顶出了浅浅的红印子。
林知夏头也没抬，手上依旧不停：“没事，赶完这几件，今天出摊就能稳稳当当交货，还能多接几单。”
说话间，她已经将衬衫领口的双线压完，线条笔直利落，看着格外精神。
江凛没再劝，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帮她理齐布料，剪断多余的线头。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踏实，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等天色大亮，六件衣服尽数完工，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格外惹眼。
林知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成了，今天肯定能顺利交货。”
江凛递过一块干净毛巾：“擦擦脸，先吃饭，吃完咱们去镇上。”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林知夏把衣服仔细包好，贴身收好昨天赚的钱，跟着江凛一起往镇上赶。今天是赶集日，路上行人比昨天更多，挑着担子的、推着小车的、牵着牛羊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刚走到街口，昨天预定衣服的几个姑娘就已经等在那里，一看见林知夏，眼睛立刻亮了。
“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林知夏笑着打开布包，一件件递过去：“你们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当场给你们改。”
几人接过衣服，迫不及待地套在身上。
连衣裙收腰恰到好处，衬得腰身纤细，碎花娇嫩又不俗气；白衬衫清爽利落，配着粗布裤子都显得格外精神。在一水儿灰黑蓝的人群里，她们一穿上，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太好看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合身！”
“这针脚也太细了，比供销社卖的强太多！”
“以后做衣服，我还来找你！”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欢喜，痛快地把尾款结清。周围路过的人看见这亮眼的样式，纷纷围了上来，打听价格，询问能不能预定。
林知夏从容应对，报出价格，说明做工，没一会儿功夫，又接下了近十件订单，手里的零钱越来越多，心里也越发踏实。
就在场面热闹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林知夏！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发财了就不管家里死活了是吧！”
奶奶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林知夏的父母和一脸得意的林知甜。显然，她们听说林知夏在镇上摆摊赚钱，特意赶来闹事要钱。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看热闹。
林知夏脸色一冷，放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向来人，眼神没有半分怯意：“我凭自己手艺赚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奶奶拐杖狠狠一顿，声音尖利刺耳，“你是我们苏家养大的，现在赚钱了，就得拿钱孝敬家里！你弟弟要娶媳妇，正缺钱呢，赶紧把你手里的钱都交出来！”
林母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知夏，你就拿点钱出来吧，你弟弟成家要紧，你当姐姐的，不能不管家里。”
林知甜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她就知道，林知夏赚钱了，家里肯定不会放过她，今天她就要看着林知夏把辛苦赚的钱乖乖交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有人觉得奶奶过分，也有人觉得女儿挣钱补贴家里天经地义，看向林知夏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江凛上前一步，牢牢护在林知夏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几人：“她赚的是辛苦钱，是靠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们没资格伸手要。”
“你个外人少插嘴！”奶奶瞪向江凛，气焰嚣张，“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今天这钱，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说着，奶奶就要上前抢林知夏手边的钱袋。
林知夏眼神一厉，伸手拦住她，力道沉稳，让奶奶半步都靠近不得：“我的钱，谁也别想动。当初我就说过，以后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也不会再拿一分钱补贴家里，你们要是来闹事，别怪我不给情面。”
“你反天了！”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就闹了，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赚钱了就抛弃家人，良心被狗吃了！”
奶奶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泼哭喊，声音刺耳，引来更多人围观。
林知夏看着她撒泼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冷漠。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亲情绑架，一辈子被压榨，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妥协。
“你尽管闹。”林知夏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正好让大家评评理，你们从小重男轻女，逼我退婚嫁渣男，想把我卖了给弟弟换彩礼，现在看我赚钱了，又来抢我的辛苦钱。到底是我不孝，还是你们贪心不足？”
她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家里的龌龊事。
周围的人顿时哗然，看向奶奶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姑娘要跟家里闹掰。”
“重男轻女也太过分了，把女儿当摇钱树呢。”
“还好姑娘清醒，不然又被坑惨了。”
议论声钻进奶奶耳朵里，让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撒泼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林知夏趁热打铁，声音清亮：“我从前孝顺，你们不珍惜，一心压榨我。现在我靠自己过日子，你们又来闹事。今天我把话说清楚，钱，我一分不会给。再闹，我就去大队找支书评理，让公家来断断这个理！”
她态度坚决，气场十足，丝毫没有被奶奶的撒泼吓到。
奶奶看着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又怕她真的闹到大队去，丢了全家的脸面，顿时没了气焰。林父林母也满脸尴尬，拉着奶奶，想劝她离开。
林知甜见状，不甘心地想开口挑拨，却被江凛冷冷一眼扫过，吓得瞬间闭上了嘴。
奶奶看着油盐不进的林知夏，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说完，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狼狈地带着一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闹剧结束，人群纷纷散去，看向林知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佩服。
刚才预定衣服的几个姑娘更是开口帮腔：“知夏，你别往心里去，你家人太过分了。”
林知夏笑了笑，神色淡然：“没事，让大家见笑了。”
经此一事，更多人知道了林知夏的处境，也佩服她的硬气，加上衣服样式好看、做工扎实，不少人当场下单，订单一下子爆了起来。
忙到正午，人群渐渐散去，林知夏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钱，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上午赚的钱，比昨天还要多。
江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开口：“累不累？找个地方歇会儿。”
林知夏摇摇头，眼里满是光芒：“不累，这点事不算什么。有了这些订单，咱们很快就能攒够钱，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林知夏知道，极品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但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姑娘，有江凛在身边，有自己的手艺和底气，她什么都不怕。
虐渣，搞钱，旺夫，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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