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瑶骑着那辆独一无二的邮政绿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个飘出浓郁肉香的铝饭盒,回到红星大队时,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快看!苏瑶骑车回来了!”
“那车子真好看!县城里都没见过这颜色的!”
“她不是走着去上班的吗?怎么一天功夫就弄了辆自行车?她男人不是刚走吗?”
村民们的议论声,羡慕和嫉妒的眼神,像潮水一样将她包围。苏瑶却毫不在意,她利落地跳下车,推着车走进自家小院,将那些纷杂的目光隔绝在门外。
“妈妈!你回来啦!”
周言和周语像两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辆漂亮的自行车时,眼睛都瞪圆了。
“哇!妈妈,这是我们的车吗?”周语围着自行车,好奇地摸来摸去。
“是啊,以后妈妈每天骑车带你们去上学。”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打开了那个饭盒。
“哇!是红烧肉!”两个孩子发出一声幸福的惊呼。
晚饭,苏瑶将红烧肉热了,又炒了两个素菜。一家三口围坐在灯下,吃得其乐融融。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那霸道的肉香味,一起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里飘了出去,飘进了村里寂静的夜色中。
这一切,对于躲在不远处黑暗角落里的苏怜来说,无异于最恶毒的凌迟。
她死死地盯着那间透出温暖灯光的小破屋,听着里面传出的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幸福笑声,心里的嫉妒,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苏瑶那个贱人,可以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她有了一个英雄丈夫,有一对可爱的儿女,现在又有了城里的工作,有了那么漂亮的自行车,还能天天吃上肉!
而自己呢?
自己还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知青,每天都要在地里挣那可怜的工分,吃着难以下咽的粗粮。她心心念念的周勋哥,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苏瑶那个贱人,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自己!
这些,明明都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苏瑶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现在住在那个屋子里,享受着周勋哥的宠爱,被那两个孩子依赖着的,就该是她苏怜!
苏怜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掐出了血,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抢回来!
苏瑶不是去厂里当顾问了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满是男人的工厂里,能干什么好事?
苏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她想起,周勋在部队,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和信。以前,这些东西都被原主苏瑶挥霍和藏匿起来。现在周勋对苏瑶这么好,肯定寄得更勤了。
苏怜下意识地认为,苏瑶如今的风光,全都是靠着周勋寄回来的钱。她认定苏瑶肯定又像以前一样,把周勋寄来的信和钱都截胡了,根本没告诉家里人。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慢慢成形。
她要毁了苏瑶的名声!让她在红星大队再也待不下去!让周勋哥彻底看清她水性杨花的真面目!
夜,越来越深。
村民们都已进入梦乡,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道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鬼鬼祟祟地从知青点的集体宿舍里溜了出来。
那黑影,正是苏怜。
她裹紧了身上的旧外衣,一路低着头,避开村里那几户养了狗的人家,像一只老鼠一样,溜到了村子中央那座红砖砌成的小房子前。
这里,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部广播室。
村里的大喇叭,就架在屋顶上。每天清晨和傍晚,王卫国都会在这里用大喇叭传达公社的指示,或者播放革命歌曲。
苏怜看着那紧锁的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她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笨拙地捅了半天锁眼,那把老旧的铜锁却纹丝不动。
她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干脆绕到屋后,看到那扇小小的木窗只是用一根木棍从里面插着。她眼睛一亮,找来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顶开了窗户的插销,然后费力地从狭小的窗口爬了进去。
广播室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老旧设备的味道。
苏怜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广播设备。那是一台老式的电子管扩音机,上面布满了各种旋钮和开关。
她幻想着,只要打开这个开关,她那“悲愤”的声音就会传遍整个红星大队。
她要告诉所有人——“苏瑶在县城工厂里不守妇道,跟里面的男人乱搞男女关系!”
她要让苏瑶身败名裂!
苏怜颤抖着,伸出手,在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开关和旋钮上,胡乱地摸索着。她不知道,在黑暗中,她湿漉漉的手,正触向一个已经老化、胶皮脱落的电源接线柱。
她只是急切地,想要找到那个能让她发声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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