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的转机，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他下班回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疲惫，是那种“有话要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犹豫。他换了鞋，洗了手，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林栀正在厨房做饭，从门缝里看到他，知道他有事。
“怎么了？”她探出头问。
程越深吸了一口气。“公司新来了一个领导，很赏识我。让我带一个项目。”
林栀关了火，走出来。“什么项目？”
“一个重要的项目。公司下半年最核心的项目。如果做成了，就能升组长。工资涨五千。”
林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从他被新领导打压开始，他的眼睛里就只有疲惫和自卑。现在那道光又回来了。
“你能行吗？”林栀问。
程越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但我愿意试试。”
“那就试试。我相信你。”
从那天起，程越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加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林栀已经睡了。他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然后去洗澡，然后继续工作。他的电脑从书房搬到了客厅，茶几上堆满了文件、笔记本、咖啡杯。林栀每天早上起来，看到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给他盖上毯子，去厨房做早餐。等他醒了，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林栀没有抱怨。她不是不心疼，是知道这是他需要的时候。他不是在逃避，是在努力。他需要她的支持，不是她的埋怨。她给他送饭、帮他按摩、听他吐槽。他吐槽领导要求太高，吐槽同事不给力，吐槽客户需求天天变。林栀听着，不说话，只是点头。她知道他不是要建议，是要一个听众。
一个月后，项目上线了。效果很好，客户很满意，领导很满意。程越升了组长，工资涨了五千。他回家第一件事，不是跟林栀说“我升职了”，是跟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抱怨。谢谢你给我送饭。谢谢你听我吐槽。没有你，我撑不过来。”
林栀笑了。“我们是合伙人，应该的。”
程越说：“那我请你吃大餐。”
林栀说：“不用，回家煮面条就行。”
“不行，必须大餐。你选地方。”
林栀想了想。“第一次约会的餐馆。”
两个人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换了两条线，到了三里屯。那家餐馆还在，门口的招牌换了新的，但上面的字没变——“时光咖啡馆”。他们坐在第一次约会时坐的位置，靠窗，两张小沙发，一张圆桌。程越点了美式，林栀点了拿铁。和第一次一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程越问。
“记得。你说美式太苦了，我说拿铁太甜了。然后我们换了杯子。”
“现在呢？你还觉得美式苦吗？”
林栀喝了一口美式。苦的，但她习惯了。“不苦了。”
程越喝了一口拿铁。甜的，但他也习惯了。“不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他们还是他们，但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当初的他们，会因为一杯咖啡的甜苦而纠结。现在的他们，会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而默契。不是不挑剔了，是学会了包容。不是不吵架了，是学会了和好。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三里屯的街上。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栀缩了缩脖子，程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林栀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
“程越，”她说，“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样？”
程越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栀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想起这一年多走过的路——相亲、分手、和好、结婚、吵架、冷战、和解。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她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困难，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程越在她身边，她也在程越身边。两个人手牵手，一起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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