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陈勇挪了挪身子，女医生歪过头，正好看见毛小江手里的烟，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是病人！绝对不许抽烟！”
毛小江连忙把烟藏在身后，应付着说道：“我没抽啊！医生，你看错了！”
说着，他悄悄踹了陈勇一脚，低声呵斥道：“你他娘的有没有点素质！没听见医生说不能在病房抽烟吗？出去抽！”
陈勇幽怨地看了毛小江一眼，心里暗自腹诽“明明是你要抽的”，但还是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掐灭香烟，拿着烟和火机走出了病房。
毛小江看着女医生依旧不善的目光，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医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没抽，都是他要抽的。”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你是病人，好好养身体，不许抽烟喝酒。”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下毛小江一个人在病房里哭笑不得。
片刻后，陈勇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毛小江床边，一脸委屈。
毛小江穿着拖鞋站起身，朝着他伸出手：“火机呢？”
陈勇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火机，一边小声嘀咕：“虚伪！明明自己也想抽，还装模作样地说我。”
“你懂个屁！”毛小江瞪了他一眼，接过火机，“那叫尊重！你要是医生，我也那样尊重你！”
说完，他叼着烟，快步朝着病房外走去，生怕再被女医生撞见。
毛小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楼梯间的窗户旁边，这里通风好，也没什么人，正好适合抽烟。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难得泛起一阵宁静。
这些天忙着抓鬼、救人，一直紧绷着神经，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刚吸了几口，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着楼梯间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外套，神色有些匆匆，毛小江无意间听到了他电话里的话。
只听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兄弟！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这边出了点事，想找你帮个忙…”
安静的楼梯间里，毛小江能清晰听见那个男人的说话声，却听不清他手机那头的动静，只能凭着男人的回应，猜测着电话里的对话。
只听男人对着手机应道：“嗯！那就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又接着说道：“我最近遇到点事，有点缺钱…”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叼着烟，单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随后，他转过身，朝着毛小江走了过来，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窘迫：“兄弟！借个火用用！”
毛小江没多想，掏出火机，凑过去帮他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
男人走近后，毛小江才隐约听见他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大概是：“你很少开口跟我借钱啊！遇到什么事情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不想说？”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楼梯间里只剩下香烟燃烧的滋滋声，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又问道：“说吧！要多少？”
这时，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难：“20万…有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句平静的回应：“我一会转5万给你，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谢了兄弟！”男人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剩下的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可电话那头的语气却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你是在谢我？”
毛小江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突然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捻灭，脸上满是落寞，随后扭过头，对着毛小江低声道了声“谢了”，便转身匆匆离开了楼梯间。
毛小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唏嘘。
在医院里，这种为钱发愁的事情太常见了，一场手术动辄几万、几十万，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运气好的，能凑够钱保住一条命；运气不好的，到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家人无尽的悲伤——人没了，钱也没了，一场空。
虽然现在已经步入了和平社会，但这个世界，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弱肉强食，从未改变。
有钱，就能拥有更好的资源、更好的服务，就能把那些普通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乖乖让步。
没钱，就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毛小江甩了甩头，算了，想这些也没用，他改变不了什么。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扔进墙角的垃圾桶，转身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
刚推开病房门，陈勇就立刻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大哥，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抽个烟去了这么久！”
毛小江没心思理会他的絮叨，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刚才的思绪让他有些疲惫，只想好好歇一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毛小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坐起身，房间里一片漆黑，陈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陈勇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醒啦？大哥，饿了没？我正准备去给你买吃的呢！”
“还好，不是很饿。”毛小江伸了个懒腰，问道，“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六七个小时吧！”陈勇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挠了挠头。
毛小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说道：“行吧，你吃了没？”
“你都没醒，我哪敢吃啊！”陈勇一脸憨厚地说道。
毛小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咋了？我要是睡到明天早上，你还打算一晚上不吃啊？”
陈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不会，我要是饿急了，肯定会把你喊醒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先去把吃的买回来吧！”毛小江摆了摆手。
“好嘞！大哥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陈勇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跑了出去。
等陈勇回来的时候，毛小江正蹲在厕所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打发时间。
报纸上的头条标题格外显眼——“当红歌星荧幕首秀，转型之路能否成功？”
毛小江忍不住嘀咕起来：“现在是没什么新闻可写了吗？他娘的，一个戏子都能占头条板块，真是荒唐！”
“啊？大哥，你在厕所里嘀咕啥呢？”陈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好奇。
“没啥！”毛小江随口应道，“你这么快就把饭买回来了？”
“那可不！我跑着去跑着回的！”陈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又贱兮兮地补充道，“啊？大哥，你要在厕所里吃吗？那我把饭菜端过来给你！”
听着陈勇这贱兮兮的语气，毛小江气得牙痒痒，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打！”毛小江气冲冲地擦好屁股，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洗手台正好在窗户下面，洗手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向了窗外。
本来想洗完手就出去收拾陈勇，可余光却瞥见窗户外面，似乎有一个人形黑影一闪而过！
毛小江心里一紧，他住的可是六楼啊！这么高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是人站在外面！
他连忙转过头，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可那团黑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他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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