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回到清风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但他没有睡觉。他趴在桌上，借着灵石微弱的荧光，开始写策划案。
“系统，帮我计时。我需要精确到分钟。”
“宿主终于要正经干活了？”
“我一直很正经。”
“用‘飞剑驾照’忽悠人的那种正经？”
“……闭嘴。”
林白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清风子来送早饭的时候，看到桌上摊着一堆写满字的纸，上面画满了表格、流程图和时间轴。
“道友，你一晚上没睡？”
“嗯。”
“你不困吗？”
“习惯了。”林白头也没抬，“以前在公司，通宵是常态。”
“公司是什么？”
“就是……一种比宗门还残酷的组织。”
清风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了。
---
三天后，青云集的所有丹药铺都收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是用灵草汁写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练过的——准确说，是林白让清风真人练了三天之后写的。
清风宗第一届灵草品鉴大会
时间： 本月十五日午时
地点： 清风宗后山竹林
内容： 品鉴清风宗最新培育的优质灵草，评选“年度最佳灵草”
亮点： 现场颁发宗主亲笔签名证书，优秀灵草可优先签约供货
请柬发出去之后，反响很冷淡。
“清风宗？没听过。”
“品鉴灵草？灵草还用品鉴？”
“宗主亲笔签名？他谁啊？”
林白预料到了这个反应。所以他准备了第二招。
---
大会前一天，林白让清风子带着几株品相最好的灵草，挨家挨户地送样品。
“这是我们培育的新品种，灵气浓度比市面上高百分之十五。”
“不收钱，免费送。您先试试，好用再说。”
“对了，明天的大会，我们准备了茶点和灵酒。宗主亲自泡茶。”
这一招管用了。
免费的东西，修仙界的人也喜欢。
到大会当天早上，已经有六家店铺确认会派人来。
---
十五日午时，清风宗后山竹林。
林白花了三天时间布置场地。竹林中清理出一片空地，摆上了竹桌竹椅，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灵草样品。每个样品旁边都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品种、灵气浓度、种植天数。
竹林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清风灵草品鉴会”。字是清风真人写的，歪歪扭扭，但林白说“这是特色”。
空地上方搭了个凉棚，遮住了正午的阳光。凉棚下面摆着茶具和点心——点心是清风子做的灵果糕，味道一般，但样子好看。
午时刚过，第一批客人到了。
百草堂的掌柜姓钱，筑基中期，穿着一身锦袍，走进来的时候左看右看，表情好奇。
“这就是清风宗？还挺雅致。”
“钱掌柜，这边请。”林白迎上去，引他到座位上。
接着又来了一家、两家、三家……最后来了五家。比预期的少一家，但林白已经很满意了。
五家店铺的掌柜或管事坐在竹林里，喝着清风真人泡的茶，吃着清风子做的点心，互相寒暄。
“老钱，你也来了？”
“来瞧瞧热闹。听说他们种出了灵气浓度高百分之十五的灵草。”
“真的假的？”
“待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五个人，心里默默盘算。
五家店铺，加起来每个月至少需要两千株灵草。清风宗现在的产量远远不够。但没关系，先把名气打出去，产量可以慢慢提。
“系统，人齐了。开始吧。”
---
林白走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道友，午时过后好。”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感谢各位赏光，来参加清风宗第一届灵草品鉴大会。”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说：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片灵气氤氲的竹林之中，共同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清风宗灵草种植事业的里程碑。”
台下有人噗地笑了。
“里程碑？种个灵草还里程碑？”
林白面不改色。
“是的。因为从今天起，灵草不再只是炼丹的原料，它将成为一种值得品鉴、值得欣赏的艺术品。”
“艺术品？”钱掌柜差点把茶喷出来，“灵草是艺术品？”
“当然。”林白走到一株灵草前，拿起它，像主持人展示奖品一样举起来。
“请看这株清心草。它的叶片呈心形，脉络清晰，灵气在叶尖凝聚成露珠——这是清晨卯时浇水、酉时施肥的成果。每一片叶子都记录了种植者的心血。”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深沉。
“你们看到的是一株灵草，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坚持、关于努力、关于从一颗种子成长为优秀灵草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钱掌柜第一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一株草还有故事？”
“它是不是还写过年终总结？”另一个掌柜跟着起哄。
“我猜它一定参加过KPI考核！”第三个加入。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五个掌柜笑得前仰后合，茶都洒了，点心差点呛进鼻子里。
“叮——笑点+1”
“叮——笑点+1”
“叮——笑点+1”
林白听着系统提示音，嘴角微微翘起。但他没有停，反而更加一本正经了。
“各位道友，请不要笑。每一株灵草都值得被尊重。”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呗！”钱掌柜擦着眼泪说。
“好主意。”林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草，“这株清心草，我给它起名叫‘清风一号’。它是清风宗第一批标准化种植的产物，代表了我们对品质的追求。”
“清风一号！哈哈哈哈！”
“那下一批是不是叫清风二号？”
“再下一批叫清风三号！”
“以后是不是还有清风Pro、清风Pro Max？”
笑声更大了。连躲在竹林后面偷看的清风子都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林白在心里默默感谢系统——那一百二十万条幽默理论研究资料，终于派上用场了。
“系统，这招叫什么？”
“制造认知冲突。让听众用熟悉的框架去理解陌生的事物，产生错位感。灵草和‘故事’、‘年终总结’、‘Pro Max’放在一起，自然会好笑。”
“你早说啊。”
“宿主没问。”
---
等笑声渐渐小了，林白正式进入正题。
“好了，玩笑开完了。现在说正经的。”
他走到白板前——这块白板是他专门带来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清风宗灵草供应方案（V2.0）
“各位道友，清风宗接下来的目标是：月产灵草两千株，品质稳定在灵气浓度六十分以上。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量大从优。”
钱掌柜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了看白板上的内容。
“两千株？你们就三十几个人，能种出来？”
“能。”林白说，“因为我们有一套新方法。”
他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标准化种植流程
数据化品质监控
责任到人，绩效挂钩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掌柜问。
“意思就是，我们不是靠天吃饭。每一株灵草从播种到收获，都有记录、有分析、有优化。下雨天不浇水，晴天多浇水，不是随缘，是按计划。”
五个掌柜互相看了看，表情从好笑变成了认真。
“你这些东西，谁教你的？”钱掌柜问。
林白想了想。
“一个叫‘管理学’的东西。你们可能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
“没关系，”林白笑了笑，“你们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合同，每人发了一份。
“这是长期供货合同。价格、数量、交付时间，都写在上面。各位可以先看看，不着急签。今天的灵草样品，每人可以带十株回去试用。好用的话，下个月正式供货。”
五个掌柜低头看合同，有的皱眉，有的点头，有的面无表情。
钱掌柜第一个抬起头。
“行。我先签两百株。”
“钱掌柜爽快。”
第二个跟着签了。第三个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最后签了三家。另外两家说要回去考虑。
林白已经很满意了。
---
送走客人之后，林白回到竹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累死了。”
“叮——今日笑点收入：三百一十二点。”
“加上之前的余额，当前总余额：一千四百九十点。”
“任务进度更新：已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三份，预估月收入一千二百灵石。月支出五百灵石。预计月盈利七百灵石。”
“任务完成度：已达成。”
“剩余时间：二十二天。”
林白闭上眼睛。
“任务还没完成。货还没交出去，钱还没到账。等第一批灵草顺利交货了，才算真正完成。”
“宿主考虑得很周全。”
“不是周全，是谨慎。以前写代码的时候，每次觉得‘肯定没问题’的时候，上线就崩。”
他站起来，走向灵田。
夕阳西下，二十亩灵田在余晖中泛着淡绿色的光。三十七个弟子正在田里忙碌，有的浇水，有的施肥，有的蹲在地上记录数据。
清风真人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红。
“宗主，”林白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清风真人擦了擦眼睛，“就是……没想到清风宗还有今天。”
“这才哪到哪，”林白说，“等灵草种出来，灵石赚到手，到时候你再哭也不迟。”
清风真人笑了。
“林道友，你这个人说话总是……”
“总是什么？”
“总是让人又想笑又想哭。”
林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说明我干得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天。修仙界的晚霞比地球上的好看，红得像代码编辑器里的错误提示。
不，这个比喻不好。应该是红得像年终奖到账的短信。
嗯，这个好多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