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要换物业了。
消息传出来那天，物业办公室的气氛像殡仪馆。经理关着门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出来时脸色铁青，眼珠子都是红的。
“林野，你进来。”
林野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经理把门一关，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点了根烟。
“明天晚上业委会开大会，投票决定换不换物业。”经理吐出一口烟，“你跟我去。”
林野没说话。
经理盯着他：“听说你在业主群里名声不错，很多人信你。到时候你上台说几句——就说新物业的人来过，对线路动手动脚，想搞破坏。”
林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电工，你说的话，业主信。”经理把烟按灭，“事成之后，给你涨五百工资，年底奖金翻倍。”
林野看着他，目光平静。
“要我说假话？”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什么叫假话？这叫策略。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新来的能把小区管好？做梦。你去说说，也是为业主好。”
林野沉默了三秒。
“我考虑一下。”
第二天晚上，业委会大会在社区活动室召开。人来得不少，黑压压坐了一片。小柔也在，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
经理先发言，痛陈物业这些年的辛苦，最后话锋一转：“最近有人想搞破坏，混进小区动我们的线路——这位是我们物业的电工林师傅，他可以作证！”
他把话筒递给林野。
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有认识的业主，有不认识的，有期待，有怀疑，还有角落里小柔的目光。
林野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经理开始皱眉头。
然后他开口了：
“电闸在哪，我就站哪。”
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不是物业的人，也不是业委会的人。”他说，“我是电工。我的活，是保证每家每户灯能亮，电视能开，冰箱能转。”
他顿了顿。
“不管明天换谁管小区，”他说，“我只保证一件事——电灯不灭。”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经理的脸色，比刚死了亲妈还难看。
会后投票，物业被换掉了，高票通过。
经理走的时候，连办公室的盆栽都搬走了。走之前指着林野的鼻子骂了五分钟，说他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野一句话都没回。
当天晚上，新物业的人进驻小区。交接的时候发现一件事——三号楼的电梯备用电源被人切断了。
这种操作，外人看不出来。但电梯一旦出故障，备用电源启动不了，困人就是半小时起步。
谁干的，不言而喻。
新物业的经理正在发愁，林野拎着工具箱经过，在电表箱前面站了三秒钟。
没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
但第二天一早，三号楼的电梯备用电源指示灯，亮得安安稳稳。
新物业的经理后来听说这事，想当面谢谢那位电工。但林野已经走了，据说去修四号楼李姐家的热水器了。
办公室里只剩小柔，低头整理文件。
她想起昨晚那个站在台上的人。
“电闸在哪，我就站哪。”
她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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