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冬,天气格外寒冷。沈晚棠牵着三岁的团子,穿过狭窄的巷道,来到西街口的老槐树下。
李大海早已准备好了简易摊位——一块旧门板架在几块砖头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虽然简陋,但在八十年代初的贫民窟,这已是不错的营生。
西街口是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贩:卖菜的、卖布的、修鞋的、补锅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敲打声、谈笑声,交织成一曲生活的交响乐。
沈晚棠将药材分门别类地摆好。左边是清热解毒类: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右边是温补类:黄芪、党参、当归……中间是常用中成药。
她用系统兑换的小药碾研磨药材,再用模具压成药丸。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王秀英在一旁帮忙包装,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沈晚棠的手。那些复杂的动作,在她看来简直像魔术一样神奇。
“沈大夫,您这手艺……太厉害了。”王秀英由衷地赞叹。
沈晚棠微微一笑:“熟能生巧而已。”
很快,第一个病人来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佝偻着背,不停地咳嗽。他走到摊位前,有些迟疑地问:“大夫……治感冒多少钱?”
沈晚棠抬起头,温和地说:“老大爷,我先给您把把脉。”
老人伸出右手,手腕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粗糙得像树皮。沈晚棠三指搭在脉上,闭眼感受片刻,然后睁开眼:“风寒入肺,有点炎症。我给您配一剂银翘散,连喝三天,应该就能好。”
“多少钱?”老人紧张地问。
沈晚棠想了想:“五分钱。”
老人愣住了:“五分钱?”
“嗯,就收个药材成本。”沈晚棠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包药,“您年纪大了,赚钱不容易。”
老人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谢谢大夫……”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五分钱,郑重地放在摊位上,然后拿着药走了。
王秀英小声说:“沈大夫,您收得太便宜了……”
“没事。”沈晚棠摇头,“治病救人要紧。”
很快,第二个病人也来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沈晚棠一一诊断,开方抓药,收费低廉。
她的医术好,态度温和,收费又便宜,口碑很快传开了。
不到中午,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
李大海笑得合不拢嘴,忙着维持秩序。王秀英则手脚麻利地帮忙收钱、包装。
团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捧着一块玉米饼,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有病人逗她说话,她就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妈妈是大夫,能治好病。”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下午两点。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横肉颤动。他穿着崭新的棉袄,与周围破旧的景象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三个年轻混混,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里透着痞气。
“让开让开!”为首的男子推开排队的人,径直走到摊位前,一脚踢在门板上。
砰!
门板摇晃,药材差点洒出来。
沈晚棠抬起头,眼神平静:“这位同志,有什么事?”
男子冷笑:“你就是那个‘沈大夫’?”
“我是沈晚棠。”
“听说你在这儿非法行医?”男子双手叉腰,“有行医资格证吗?有营业执照吗?有卫生许可证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沈晚棠站起身,与他对视:“我的证件齐全,都在这里。”
她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系统帮她补办的所有证件。
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证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过证件,粗鲁地翻看:“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你可以去卫生局查。”沈晚棠说。
男子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的混混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王哥,跟她废什么话!直接砸了!”
被称为王哥的男子——正是附近药店的老板王二狗——咬了咬牙:“沈大夫,我劝你识相点。西街口是我的地盘,你在这儿摆摊,问过我了吗?”
“公家的街道,谁都能摆摊。”沈晚棠平静地说。
“公家的?”王二狗冷笑,“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今天要么交十块钱‘管理费’,要么滚蛋!”
十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这明显是敲诈。
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为王二狗的嚣张愤怒,有人为沈晚棠担心。
李大海忍不住站出来:“王二狗,你别太过分!”
“哟,李大海,你也在这儿啊。”王二狗瞥了他一眼,“怎么,穷得给女人当狗腿子了?”
“你!”李大海气得脸通红。
沈晚棠拦住他,看向王二狗:“我没有钱交管理费。”
“那就砸了!”王二狗一挥手,“给我砸!”
三个混混立刻动手,掀桌子,踢凳子,把药材往地上扔。
包装纸被撕破,药丸滚得到处都是,小药碾被一脚踢飞……
人群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愤怒。
王秀英吓得把团子搂在怀里,李大海冲上去阻拦,被一个混混推倒在地。
沈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叮!检测到危险情况。】
【系统分析:对方四人均无武术基础,战斗力评估为低。】
【建议:使用银针攻击穴位,可瞬间制服。】
【是否启动防卫模式?】
沈晚棠在心中默念:“启动。”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接管。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套银针。
她抽出三根针,夹在指间。
动作快如闪电。
王二狗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接着脖子侧面、肩膀、手腕各被刺了一下。
不疼,只是微微一麻。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三个混混也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晚棠上前一步,看着王二狗:“现在,能把证件还给我了吗?”
王二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闹什么闹!”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是卫生局的检查人员。
为首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王秀英连忙上前解释:“领导,是王二狗来闹事,砸我们的摊子!”
“王二狗?”中年男人看向僵硬的王二狗,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王二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眨眼睛。
沈晚棠走过来,平静地说:“领导好。我是沈晚棠,在这里合法行医。”
她把证件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片刻后,他点点头:“手续齐全,没有问题。”
然后他看向王二狗,脸色严肃:“王二狗,你多次无证经营,非法售卖假药,现在还敢来闹事?跟我们走一趟!”
王二狗急了,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卫生局的人给他戴上手铐,却发现他根本走不了路。
沈晚棠走过去,在他背上轻轻一拍。
王二狗“啊”地一声,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手铐已经戴上了。
“我……我冤枉啊!”他哭丧着脸。
“冤枉?”中年男人冷笑,“我们接到举报,已经查实了。你卖假药害人,还涉嫌诈骗,等着坐牢吧!”
王二狗面如死灰。
他被卫生局的人带走了。
三个混混见状,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沈晚棠向大家鞠躬:“谢谢大家信任。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抱歉。”
秩序很快恢复。
沈晚棠重新摆好摊位,继续看病。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巷子的阴影处。
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叮!检测到“时空锚点”接近中……】
【距离:30米。】
沈晚棠收回目光,继续给病人把脉。
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到底是谁?
随着西街口摆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晚棠的医术名声也越来越响亮。不仅仅是附近的居民,甚至连县城边缘的一些村民,都听说了这位收费低廉、医术高明的沈大夫,专门赶来看病。
每天清晨,沈晚棠带着团子来到摊位时,总能看到已经排起的长队。有些人甚至提前一天就来占位置,就为了能让沈大夫看一眼自己的病。
“沈大夫,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位被治好多年老胃病的大爷感慨地说,“我这胃疼了好几年,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您就给我开了三副药,现在全好了!”
沈晚棠只是微笑:“您客气了。是您的身体底子好,药才能起效。”
其实她心里清楚,系统提供的药材质量远超这个年代的普通药材,再加上精准的配方,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好效果,也带来了麻烦。
其他药店和诊所的生意受到了影响。
有些医生开始散布谣言,说沈晚棠用的是“虎狼之药”,见效快但伤身体。
有些药店老板则私下商量,要联合起来“整治”这个抢生意的女人。
沈晚棠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有一天中午,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来到摊位前。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沈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吧。”男人声音哽咽,“我娘病了三个月了,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救了。”
沈晚棠看着他:“您娘是什么症状?”
“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浑身浮肿……”男人说着,眼圈红了,“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
沈晚棠沉思片刻:“带我去看看。”
男人愣住了:“您……您愿意出诊?”
在那个年代,医生出诊是要额外收费的,而且价格不菲。
沈晚棠点点头:“嗯。”
她把摊位交给李大海照看,叮嘱了王秀英几句,然后跟着男人去了。
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子,从西街口要走一个多小时。
男人的家很简陋,土坯房,破旧的木门。
屋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
沈晚棠仔细检查了老太太的情况,把了脉,看了舌苔,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这是肺痈,”她判断道,“肺部化脓了。但还不算太晚。”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老太太的几处穴位上施针。
然后又配了一副药方:“这药连喝七天,应该就能退烧。七天之后再来找我复查。”
男人感激涕零:“沈大夫……多少钱?”
沈晚棠看了看这简陋的房子,想了想:“两块五毛钱。”
男人愣住了:“两块五?”
他娘的病,之前看了好几个大夫,最便宜的也收了十块钱,还没治好。
“嗯,”沈晚棠说,“就收个药材成本。”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了:“沈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
“快起来,”沈晚棠扶起他,“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她配好药,详细交代了服用方法,然后离开了。
回到西街口时,已经是下午了。
摊位前排着更长的队。
有人看到她回来,兴奋地说:“沈大夫回来了!”
大家都围了上来。
“沈大夫,您真是个好大夫!”
“您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沈晚棠只是笑笑,继续工作。
但她心里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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