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沈晚棠开始准备摆摊的药材。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买最必需的工具。
“沈大夫，您这是……”王秀英好奇地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工具就是锄头和铁锹，这种专门用来制药的工具，还是第一次见。
“准备药材。”沈晚棠解释，“下午要去摆摊，得提前准备好。这个小药碾是用来把药材磨成粉的，这个模具是用来把药粉做成丸子的。”
“我能帮忙吗？”王秀英问，有些跃跃欲试。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手脚勤快，做事麻利，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沈晚棠想了想：“可以。您帮我分拣药材吧。每种药材都要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发霉、生虫的。然后按照我说的比例，把需要的药材挑出来。”
两人开始工作。
王秀英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沈晚棠的手，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原来药材有这么多讲究。”她感慨道，“我还以为就是随便抓几味药，放在一起熬一熬呢。”
“中医讲究辨证施治。”沈晚棠耐心地说，“同样的病，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用的方子都不一样。比如同样是感冒，有的人是风寒，要用温药；有的人是风热，要用凉药。要是用反了，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加重病情。”
王秀英听得连连点头：“怪不得以前村里有人生病，吃同样的药，有的人好了，有的人没好。原来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邻居来了，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拿着几个鸡蛋，有的拿着一把青菜，有的拿着半斤小米。都是听说李大娘病好了，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带点东西表示心意。
“李大娘，听说您病好了，我们来看看您！”
“沈大夫也在啊！正好，我们还想问问您摆摊的事呢。”
“听说您下午要去西街口摆摊？在哪儿摆啊？”
“我娘腿疼好几年了，您能给看看吗？多少钱都行！”
沈晚棠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迎接。她发现，贫民窟里的人虽然穷，但特别重情义。谁家有难，邻居们都会互相帮衬。这种质朴的感情，在她前世那个冷漠的都市里，已经很少见到了。
她耐心地回答每个人的问题：
“是的，下午两点左右，在西街口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就在那棵老槐树下。”
“腿疼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您娘明天上午过来看看。我先给她诊断一下，如果是风寒湿痹，用针灸配合药膏应该有效。”
“诊费嘛……看是什么病，用什么药。普通的感冒发烧，一两毛钱就够了；如果是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我会根据您的经济情况，尽量少收一些。”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时空锚点”接近中……】
【距离：25米。】
沈晚棠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25米！
比昨晚更近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但她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凝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背上。
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她。这双眼睛很特别——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善意的，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又仿佛近在咫尺。
“沈大夫，您怎么了？”王秀英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八十一次轮回……
时空锚点……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系统没有给出答案。
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
中午时分，李大海从矿上下工回来了。
他一身煤灰，脸上都是黑的，只有眼睛和牙齿是白的。身上的工装破了好几处，膝盖上打着补丁。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满脸笑容。
“沈大夫！”他兴奋地说，声音洪亮，“下午我带您去西街口！那个位置我看了很久了，人流量大，而且附近没有药店和诊所，肯定好做！”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这是我今天上午的工钱，不多，就三块钱。您先拿着，买点需要的东西。”
沈晚棠连忙推辞：“李大哥，这钱我不能要。您家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处处都要用钱。”
“您别客气。”李大海坚持，“您救了我娘，就是救了我们全家。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您明天摆摊，总要有点本钱吧？买张桌子，买点包装，都要花钱。”
沈晚棠想了想，接过了钱：“那……就当是我借的。等我赚了钱，一定还您。”
“还什么还！”李大海摆摆手，“您要是再提还钱的事，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吃过午饭，沈晚棠把准备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布袋里。这是王秀英给她找的一个旧布袋，原本是装粮食用的，洗得干干净净，虽然破旧，但很实用。
团子也要跟着去。
“妈妈，我也要去。”她拉着母亲的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帮妈妈看摊子，不捣乱。”
沈晚棠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一起去。不过要答应妈妈，不能乱跑，要一直待在妈妈身边。”
“嗯！”团子用力点头。
下午两点，一行人出发了。
西街口离贫民窟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这是城西的一个十字路口，连接着几条主要的巷道，是附近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贩——卖菜的摊位摆着新鲜的萝卜白菜，卖布的摊位挂着花布蓝布，修鞋的老头正埋头钉鞋掌，补锅的师傅在修补一口破铁锅……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敲打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李大海带沈晚棠来到路口东北角的一个空位。
“这里怎么样？”他指着那棵老槐树下的一片空地，“位置好，又不会挡路。旁边就是那棵老槐树，夏天可以遮阳，冬天树干能挡风。而且从四个方向过来的人都能看到。”
沈晚棠仔细观察。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向阳，避风，视野开阔。老槐树虽然叶子已经掉光了，但粗壮的树干依然挺拔，可以为小摊提供一些遮挡。树下正好有一片平整的地面，足够摆一张小桌子和几个凳子。
更重要的是，周围没有竞争对手。最近的药店在城南，要走二十分钟；最近的诊所在城东，要走半个小时。这附近的老百姓要是生了病，要么硬扛着，要么就得走很远的路。
“可以。”她点头，“这个位置很好。”
“那就定这儿了！”李大海高兴地一拍大腿，“明天一早我就帮您弄张简易的桌子。就用我家那块旧门板，下面支几块砖头，结实又稳当。”
“不用麻烦了。”沈晚棠说，“有个能放东西的地方就行，不用专门弄桌子。”
“那怎么行！”李大海坚持，“您是大夫，得有张像样的桌子，病人才信得过。再说了，总不能让病人站着看病吧？得有几个凳子，让人坐着舒服点。”
沈晚棠想了想，同意了。
确实，如果连张桌子都没有，病人怎么相信你会看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谁会愿意留下来？
“那……谢谢李大哥了。”她说，“桌子不用太大，能放下药箱和脉枕就行。凳子有三四个就够了。”
“包在我身上！”李大海拍着胸脯，“我家虽然穷，但木头和砖头还是有的。明天八点我就过来给您布置，保证九点前全部弄好。”
“对了，沈大夫，”他又想起什么，“您明天打算收多少钱？要不要我帮您写个牌子？我虽然读书不多，但字还是会写的。”
沈晚棠思考了一下：“诊费的话……看一次病，五分钱起吧。开方子的话，根据药的成本来定。普通的感冒药，一毛钱应该够了。至于牌子……”
她顿了顿：“就写‘沈大夫诊所’吧。简单明了。”
“好！我一会儿就回去写！”李大海说，“用红纸写，喜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又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时空锚点”接近中……】
【距离：20米。】
沈晚棠的心猛地一跳。
20米！
就在附近！
她猛地转身，看向四周。
但她有种强烈的感觉。
那个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正在看着她。
悄悄地，不动声色地。
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沈大夫？”李大海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您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冬日的太阳其实并不刺眼，反而有些苍白无力。
“我们回去吧。”她说，“明天再正式过来。”
回去的路上，沈晚棠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每一个经过的人，她都仔细打量——是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工人吗？是那个提着篮子的妇人吗？是那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吗？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个神秘的男人，好像消失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暗处。
只是不现身。
像影子一样，悄悄地跟着她。
观察她，研究她，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回到李大娘家，沈晚棠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药材。
黄芩、黄连、黄柏——按3:2:1的比例，配成清热散。研成细粉，用包装纸包成小包，每包五分钱。
陈皮、半夏、茯苓——按2:2:1的比例，配成化痰丸。用模具压成药丸，每颗一分钱，十颗起卖。
黄芪、党参、甘草——按3:2:1的比例，配成补气粉。研成粗粉，用纸包好，每包一毛钱。
还有治疗感冒的银翘散、治疗腹泻的止泻膏、治疗关节痛的温经膏……
每一种都分装好，贴上简单的标签，写上药名、功效、用法、用量。
一直忙到傍晚。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吃过晚饭，团子累了，早早睡了。小丫头今天跟着跑了一天，虽然兴奋，但也累坏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贫民窟的夜晚很安静。
很安静，也很真实。
她打开系统界面。
【宿主：沈晚棠】
【当前世界：1980年平行时空】
【轮回次数：80】
【系统等级：1（0/100）】
【商城积分：35】
【技能：初级中医技能】
【物品：银针一套，常用中药材包（剩余），小药碾，药丸模具，包装纸】
【任务：无】
积分只剩35了。
明天摆摊，希望能赚到一些钱。
至少，要能维持她和团子的生活——买粮食，买衣服，买生活用品。还要买药材，补充消耗。还要……为未来做打算。
【叮！】
【检测到“时空锚点”接近中……】
【距离：15米。】
沈晚棠僵住了，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15米！
就在门外！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
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巷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但系统的提示不会错。
那个人，刚才就在门外。
就在离她十五米的地方。
看着她。
观察她。
研究她。
现在……走了吗？
还是在暗处，继续观察？
沈晚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不知道他和她的轮回有什么关系。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
重要到……可能是她整个八十一次轮回的关键。
重要到……可能关系着她这一世能否真正活下去。
而沈晚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神秘的男人出现。
等待着命运的展开。
等待着……新的开始。
因为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去。
还要活得轰轰烈烈。
要揭开轮回的秘密。
要改变命运的安排。
要让这个世界知道——
她，沈晚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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