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门重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几天工夫就传遍了临海。有人高兴，有人害怕，有人坐不住了。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陈三叔。他提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站在门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叶枫少爷，听说风门重新开张了？恭喜恭喜。”
叶枫看着他，没让进，也没不让进。“有事？”
陈三叔搓着手。“没事，就是来道个喜。顺便问问，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家虽然不比从前，但跑跑腿、出出力的活，还是能干的。”
叶枫看着他。“不用。”
陈三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那行，那行。您忙，我先走了。”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叶枫叫住他。
铁狼从屋里出来，看着陈三叔的背影。“这条老狗，倒是乖觉。”
叶枫没说话。他知道陈三叔为什么来——不是道喜，是探口风。他想知道风门重建后，会不会动他。叶枫不会动他。至少现在不会。一条听话的狗，比一条死狗有用。
第二个找上门来的是临海其他几个势力的代表。有开赌场的，有放高利贷的，有做走私的，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手里都提着东西。叶枫一个都没见，让铁狼打发了。
铁狼回来后说：“这些人，以前跟陈家走得近。现在看陈家倒了，怕咱们找他们麻烦。”
叶枫点点头。“让他们怕。”
铁狼笑了。“属下明白。”
消息传到姜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姜玄坐在正堂里，面前摊着一封信，是临海那边传来的。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桌上。
“三十多个人。”他自言自语，“三十多个人，就想重建风门？”
姜玉郎站在下面，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动了。他小心地看着姜玄的脸色。“爷爷，要不要派人……”
姜玄抬起手，打断他。“派什么人？”
姜玉郎不敢说话了。姜玄站起来，走到窗前。“三十多个人，翻不了天。让他折腾，折腾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姜玉郎犹豫了一下。“可是，万一他找到风门宝库……”
姜玄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风门宝库在哪儿？”
姜玉郎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姜玄说，“十八年了，我找了十八年，没找到。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能找到？”
姜玉郎低下头。“孙儿多虑了。”
姜玄走回来，坐下。“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
“陈三叔交了东西，现在老实得很。”姜玉郎说，“听说还给叶枫送了礼。”
姜玄笑了一声。“这条老狗，换主人倒快。”
姜玉郎看着他。“爷爷，咱们就这么看着？”
姜玄放下茶杯。“看着。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他看着墙上那幅画像，沉默了一会儿。“下去吧。”
姜玉郎磕了个头，退出去。正堂里安静下来。姜玄坐在那儿，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叶枫。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太像了。跟他爹一模一样。但他爹，死了。
晚上，叶枫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是我。”
叶枫愣了一下。“师傅？”
那边嗯了一声。“听说你把风门重新立起来了？”
叶枫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您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师傅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我就问你一句，想好了？”
叶枫沉默了一下。“想好了。”
师傅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行。想好了就行。”他顿了顿，“你娘还好？”
“好。”
“嗯。告诉她，等有空了，我去看她。”
叶枫握着手机。“师傅，您什么时候下山？”
那边笑了一声。“下山？这破道观虽然漏雨，但我住惯了。不下山了。”
叶枫没说话。师傅又说：“对了，那把钥匙，你拿到了？”
“拿到了。”
“你爹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
叶枫想了想。“好好活着，把风门的香火传下去。”
“还有呢？”
“别报仇。”
师傅沉默了很久。“那你听不听？”
叶枫没回答。师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跟你爹一个德行。”他顿了顿，“行了，不说了。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了。叶枫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还亮着。他想起师傅那张脸，想起山上那个破道观。十八年。他在那儿住了十八年，从来没觉得那是家。但现在，他忽然有点想回去看看。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谁的电话？”
“师傅。”
林清雪愣了一下。“你师傅？那个把你养大的？”
叶枫点点头。林清雪看着他。“他想你了？”
叶枫想了想。“可能吧。”
林清雪笑了。“那你回去看看他。”
叶枫看着她。“等忙完这阵。”
林清雪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远处，有一盏灯特别亮，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团火。
叶枫看着那盏灯，忽然说：“林清雪。”
“嗯？”
“等忙完了，跟我一起上山？”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叶枫没说话，但握紧了她的手。窗外，那盏灯还在亮着。像是师傅留在山上的那盏灯，虽然远，但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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