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在江城东郊的一片山林里，据说清末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后来就成了禁地。当地人没人敢来，只有些驴友偶尔探险，但进去的人多半会迷路，有的甚至失踪。
慕远崖三人是夜里去的。姬璧打着手电筒，秦岚跟在后面，慕远崖走在最前。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一片废墟。那是一座破败的道观，墙倒屋塌，杂草丛生。月光下，隐约可见残存的壁画和石像。
慕远崖踏进废墟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气纯净而浓郁，比公墓强了十倍不止。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些气涌入身体，那种舒爽让他几乎要**出来。
“就是这儿。”他说。
姬璧和秦岚四处打量。忽然，姬璧指着废墟深处：“那儿有光。”
三人走过去，发现是一盏油灯，灯旁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旧式中山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奇怪的动物。他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了慕远崖一眼，又看了姬璧和秦岚一眼，最后目光回到慕远崖身上。
“来了？”他说，“比我想的晚了一些。”
慕远崖一怔：“您认识我？”
老人没回答，只是示意他们坐下。他收起折扇，正色道：“老夫朱能，明永乐年间成国公，远征安南时死于军中，下葬后因风水异变，化作旱魃，在此隐居六百年。”
姬璧和秦岚面面相觑。慕远崖却只是看着老人，等他说下去。
朱能看着慕远崖，目光如古井深潭：“五金归元，千年难遇。小子，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慕远崖摇头。
“你是金甲尸。”朱能说，“金命之人，死于金年金月金日金时金地，五千年难出一例。这份机缘，比我当年还大。”
慕远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朱能摇着扇子：“你跳楼的时候，可曾看过时辰？”
“没有。”
“可曾选过地方？”
“没有。”
朱能点点头：“那就对了。五金归元，需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缺一不可。你什么都没选，却偏偏凑齐了——这就是命。”
姬璧在旁边小声问：“老爷子，您的意思是……他是天选之子？”
朱能看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
姬璧吸了口气，看向慕远崖的眼神都变了。慕远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朱能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玩味，又有些许沧桑：“你想怎么办？是想变强，还是想变回人？”
慕远崖想了想：“变强之后，能变回人吗？”
“不能。”朱能说，“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回不去了。”
慕远崖沉默了很久。秦岚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姬璧想说什么，被秦岚拉住了。
最后，慕远崖说：“我想变强。”
朱能点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站起来，走到废墟中央，指了指地上的一个蒲团：“那就坐吧。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慕远崖走过去，在蒲团上坐下。朱能看着他，忽然说：“你不问问我是谁？不问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慕远崖说：“您如果想害我，不会等到现在。”
朱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废墟里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有意思。”他说，“六百年了，终于遇到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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