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开始频繁出入那间出租屋。
每周两三次，带点吃的，带点用的，陪慕远崖说说话。有时候姬璧也在，三个人聊聊天，跟普通人一样。
有一次她带了防晒霜，比姬璧买的更好。有一次她带了遮阳伞，比姬璧买的更轻。有一次她带了一本书——《中国风水地理》，说也许有用。
姬璧问她：“秦姐，你不用上班吗？”
秦岚说：“上班。下班过来。”
姬璧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姑娘话不多，做事稳，来了就走，从不拖泥带水。但她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慕远崖需要的。
有一天晚上，姬璧问她：“秦姐，你这样值吗？”
秦岚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姬璧又说：“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一个大活人。你图什么？”
秦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来，就来了。”
姬璧没再问。
那天晚上，慕远崖在楼顶晒月亮。秦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月亮。
“你不怕？”慕远崖问。
“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
秦岚想了想：“你以前是活人的时候，也没少帮过我。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你正好也走，就请我吃了碗面。那会儿我刚来公司，什么都不懂，紧张得要死。你跟我说，慢慢来，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慕远崖记得那晚。牛肉面，她点的时候说不要香菜，结果服务员还是放了。她不好意思说，硬着头皮吃完了。他看见她把香菜一根根挑出来放桌子上。
“你那时候就挺傻的。”他说。
秦岚笑了：“现在也挺傻的。”
月光下，两人站了很久。后来秦岚说：“我回去了。明天给你带饺子。”
她走了，没有回头。
慕远崖逐渐感觉公墓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吸收”了。
公墓的气虽然浓郁，但毕竟有限。他感觉自己在某个阶段停滞了，需要更合适的地方。
他开始研究风水。姬璧帮他查资料，秦岚帮他买书。他们把江城周边的所有可能地点都列了出来：老君观、龙脉山、乱葬岗、鬼见愁。
第一站是老君观。这座道观建于明代，香火鼎盛了几百年，后来毁于战火，只剩几间破屋。慕远崖夜里去，发现确实有灵气，但太杂乱，不适合。
第二站是龙脉山。这座山是江城的风水眼，据说埋着某个王爷的墓。慕远崖爬上山顶，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但刚一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奇怪。”他皱眉自语道。
“什么奇怪？”
“不知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挡着我。”
第三站是乱葬岗。这地方阴气重，确实适合。但慕远崖待了一夜，发现这里气虽浓，却很浑浊，吸多了头疼。
“都不行。”他叹气。
姬璧说：“还有个地方没去。”
“鬼见愁？”
“对。”
秦岚在旁边说：“那个地方我听人说过，很邪门。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慕远崖想了想：“我又不是活的。”
“我陪你。”姬璧说。
秦岚也说：“我也去。”
慕远崖看着她：“你们是活人。”
“我知道。”秦岚说，“但你也是人变的。”
慕远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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