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凝香斋便已收拾妥当。
苏凝霜换上一身素色锦裙,妆容清淡,却难掩眼底的锐利锋芒。她将几支淬了麻药的银针藏入袖中,又把一瓶无色无味的迷药贴身放好,这才抬步出门。
春桃紧紧跟在身后,神色紧张:“小姐,真的不用多带两个人吗?侯府那些人心狠手辣,万一……”
“带人反而落人口实。”苏凝霜语气平静,“我此去是为老夫人挑选胭脂,名正言顺,她们就算想动手,也不敢明目张胆。”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早已戒备到了极点。
柳氏与苏灵薇昨日受辱,必定恨她入骨,此番请她入府,绝不可能只是挑选胭脂那么简单。
马车缓缓驶入靖安侯府,朱红大门巍峨气派,却处处透着冰冷的压抑。
刚进前厅,便听见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凝霜丫头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侯府老夫人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慈和的笑意,看向苏凝霜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柳氏与苏灵薇分立两侧,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阴狠。
苏凝霜从容上前,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孙女见过老夫人。”
她没有唤母亲,也没有唤妹妹,摆明了与侯府划清界限。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发作,只笑着招手:“好孩子,听闻你那凝香斋的胭脂天下一绝,今日特意请你过来,帮我挑一款合适的。”
“老夫人谬赞,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苏凝霜淡淡应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柳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看似温和,却字字带刺:“凝霜,你如今开了胭脂铺,可真是出息了。只是侯府的脸面,你也该顾及一二,莫要再在外头与人争执,丢了侯府的人。”
苏灵薇立刻附和,故作委屈:“姐姐,昨日之事都怪我,你何必闹得满城风雨,让旁人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想先给她扣上不孝善妒的罪名。
苏凝霜唇角微扬,声音清冷有力:“二妹这话就错了。昨日明明是你带人砸了我的凝香斋,还要倒打一耙,我不过是维护自己的生计,何来丢侯府脸面?”
“再说,我早已被父亲赶出侯府,生死与侯府无关,我的所作所为,又怎会影响侯府声誉?”
一句话,堵得柳氏母女脸色铁青。
老夫人眉头微蹙,沉声开口:“好了,此事不必再提。凝霜,你既来了,便将你带来的胭脂拿出来吧。”
苏凝霜颔首,示意春桃将胭脂盒奉上。
打开锦盒的瞬间,流光溢彩,醉胭脂娇艳如霞,凝肤膏温润如玉,引得一旁的丫鬟婆子纷纷侧目。
“果然是好东西。”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伸手拿起一盒醉胭脂。
就在此时,苏灵薇忽然脚下一绊,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苏凝霜撞了过来,手中的茶水径直泼向胭脂盒!
“小心!”
柳氏惊呼一声,眼底却藏着得意。
只要胭脂被毁,她们就能顺势诬陷苏凝霜不敬长辈,当场将她拿下!
周围的丫鬟都吓得变了脸色。
春桃尖叫道:“小姐!”
千钧一发之际,苏凝霜身形轻旋,手腕一转,稳稳将胭脂盒护在怀中,同时侧身避开。
“噗——”
茶水尽数泼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渍。
苏灵薇扑了个空,反倒狼狈地摔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全场死寂。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凝霜。
她万万没想到,苏凝霜的反应竟然如此迅捷!
苏凝霜抱着胭脂盒,神色冰冷地看向地上的苏灵薇:“二妹好大的火气,莫非是看不得我为老夫人挑选胭脂,故意来捣乱?”
老夫人脸色一沉,看向苏灵薇的目光带着不满:“灵薇,毛手毛脚,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苏灵薇又气又急,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牙爬起来,怨毒地瞪着苏凝霜。
一计不成,柳氏心中暗恨,却很快又有了主意。她笑着起身,走到苏凝霜身边:“凝霜,你随我去内堂吧,我那里有上好的花茶,咱们边喝边聊。”
看似热情,实则是想将她单独引入圈套。
春桃急道:“小姐,不可……”
“无妨。”苏凝霜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氏,“既然二婶相邀,我便去一趟。”
她倒要看看,柳氏究竟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她。
跟着柳氏走入偏僻的内堂,房门刚被关上,柳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狰狞。
“苏凝霜,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柳氏声音冰冷,“今日入了侯府,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苏凝霜缓缓后退一步,袖中的手指悄然捏住银针,神色淡漠:“哦?二婶这是想在侯府之中,对我动手?”
“是又如何?”柳氏冷笑,“这里是侯府,我想让你死,你便活不成!毁了你的脸,断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开胭脂铺,怎么跟灵薇抢!”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两个身形粗壮的婆子,目露凶光地朝着苏凝霜逼近。
杀机,瞬间笼罩整个内堂。
苏凝霜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柳氏,苏灵薇,老夫人……
你们以为,这侯府还是能随意拿捏我的地方吗?
前世你们欠我的,今日,我便先讨回一点利息!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银针在指尖寒光乍现。
为首的婆子狞笑着伸手抓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逼苏凝霜面门。
苏凝霜身形一晃,如惊鸿般避开,同时手腕轻抖,银针如流星般射出!
“啊!”
婆子惨叫一声,手臂一麻,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垂落,眼中满是惊恐。
另一婆子见状,怒吼着扑上,苏凝霜脚步灵动,侧身避开攻势,银针再出,精准刺入对方肩颈穴位。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粗壮婆子便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
柳氏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失声尖叫:“你……你竟敢在侯府动手!”
苏凝霜缓步上前,指尖银针寒光闪烁,步步紧逼:“只许你们害人,不许我自卫?二婶,这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她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吓得柳氏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你别过来!”柳氏惊恐尖叫,“老夫人就在前厅,你若敢伤我,她绝不会放过你!”
“老夫人?”苏凝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若知道你在府中私设刑堂,意图伤人,只会觉得你败坏门风,又怎会护你?”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夫人带着一众仆役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景象,脸色瞬间铁青。
瘫倒的婆子、惊恐的柳氏,以及手持银针、神色冷冽的苏凝霜,一切都一目了然。
“柳氏!你好大的胆子!”老夫人怒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竟敢在府中私自动手,意图残害嫡女,你是想毁了整个侯府吗!”
柳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
苏凝霜收起银针,神色平静地躬身行礼:“老夫人明察,孙女本是好意前来送胭脂,却遭二婶暗算,若非自保,今日怕是已遭不测。”
老夫人看着她,眼中复杂难明,最终沉沉叹了口气:“此事是柳氏不对,你且回去吧,侯府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凝霜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春桃,从容离去。
走出侯府大门,春桃才敢大口喘气,满眼敬佩:“小姐,您太厉害了!仅凭几根银针,就吓退了恶人!”
苏凝霜回眸望了一眼这座囚禁她前世的牢笼,眸底寒光渐敛。
柳氏,这只是开始。
今日之辱,今日之险,我苏凝霜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这侯府的虚伪与恶毒,彻底撕碎在阳光之下!
马车驶离,阳光洒落,前路一片光明。
凝香斋的传奇仍在继续,而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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