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源穿进寒潭边的林中,休整了半个时辰,待体力稍复,便起身辨认方向。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山林染成一片银白。他沿着山溪向下游走,约莫走出四五里地,忽见前方有灯火闪烁。
走近一看,是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有火光和人影。金武源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绕到庙后,从破洞中向内窥视。
庙中围着火堆坐着三人,都是猎户打扮,腰间挎着柴刀,正就着火光啃干粮。其中一人叹道:“这几日内廷卫封山,害得咱们连猎都不能打,再这样下去,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另一人道:“听说内廷卫在追查什么要犯,昨儿个还在山下抓了两个人,直接押进大牢,也不知是死是活。”
“抓的什么人?”
“好像是……一个穿白衣的姑娘,还有个年轻后生。”
金武源心头一紧。穿白衣的姑娘——说的可是潘乐?
他正想现身问个究竟,忽听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猎户也听见了,慌忙熄灭篝火,拔出柴刀。庙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浑身是血,才跨进门槛便扑倒在地。
三个猎户惊疑不定,举刀欲砍。金武源从后窗跃入,铁尺架住柴刀:“且慢!”
他蹲下身查看那黑衣人,见他背后中了三刀,刀刀见骨,血已流得满身都是。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金武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金武源凑近去听,只听见四个字:“沈三针……有难……”
金武源不禁一惊:“在哪里?”
黑衣人拼力吐出几个字:“城南……乱葬岗西……”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断了气。
三个猎户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出庙去。金武源看着黑衣人尸身,心知这是潘乐派来报信的人。沈三针有难——难道内廷卫已经先一步去了青州?
他来不及多想,从黑衣人身上摸出一块腰牌,借着月光细看,上面刻着一根银针,针尖滴着三滴血——正是沈三针门下弟子的信物。
金武源将腰牌收入怀中,朝黑衣人尸身拜了三拜,转身出门,连夜朝青州赶去。
两日后,青州城外。
金武源牵着马站在官道上,望着前方的城门。城门口盘查甚严,守军挨个搜身,但凡携带兵器的,一律扣押。他略一沉吟,将铁尺藏在马鞍下,牵着马朝城门走去。
轮到他时,守军见他风尘仆仆,上下打量了几眼:“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
“京师来的,寻亲。”金武源淡淡道。
守军见他气度沉稳,不像歹人,挥手放行。金武源牵着马进了城,一路打听着找到城南的乱葬岗。
乱葬岗在城外三里处,是一片荒凉的土坡,到处是杂草和野坟。金武源按那黑衣人说的方位找到沈三针的茅屋——说是茅屋,其实不过是一间破败的草棚,四面透风,屋顶长满茅草。
他正要上前叩门,忽听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金武源心中一惊,纵身跃到窗前,从缝隙中向内窥视。只见屋内一个独眼老者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另一个黑衣人手持匕首,正逼问什么。
“说!潘乐那丫头派来的人藏在哪里?”
独眼老者——沈三针——呸了一声:“老子不知道!”
黑衣人冷笑,匕首刺入他肩头。沈三针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牙不吭声。
金武源再难忍耐,铁尺出鞘,撞破窗户扑了进去。那两个按着沈三针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铁尺扫中后颈,闷哼倒地。持匕首的黑衣人大惊,挥刀来刺,金武源侧身避过,反手一尺击中他手腕。匕首落地,黑衣人转身要逃,被金武源一脚踹翻。
“说!谁派你们来的?”金武源铁尺抵在他咽喉上。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嘴角渗出血来——竟是咬破了藏在牙缝的毒囊。金武源来不及阻止,那人已毒发身亡。
沈三针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金武源:“你是……”
金武源取出那枚腰牌。沈三针接过一看,脸色大变:“我徒弟呢?”
“死了。在青冥峰的山神庙里,被人杀了。”金武源道,“他临死前让我来告诉你,潘家血债。”
沈三针独眼中涌出浊泪,攥着腰牌的手微微发抖。良久,他擦去眼泪,盯着金武源:“你身上有血蝎蛊的味道。潘乐那丫头怎么了?”
金武源一怔:“血蝎蛊?”
“就是她眼角那道疤痕。”沈三针冷冷道,“那是血蝎蛊的印记。中此蛊者,每逢朔月便要受万虫噬心之苦,直到死的那天。”他盯着金武源,“她可曾救过你的命?”
金武源想起溶洞中潘乐为他吸毒血的场景,点了点头。
沈三针长叹一声:“那就对了。血蝎蛊以血为引,她为你吸毒血时,蛊毒便分了一半到你体内。如今你二人血脉相连,她死,你也活不成。”
金武源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
沈三针却忽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金武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金武源腕脉上,凝神细察。片刻后,他脸色骤变,喃喃道:“怪了,怪了……”
金武源心中一紧:“前辈,怎么了?”
沈三针没有答话,又换了另一只手把脉,越把眉头皱得越紧。良久,他才松开手,盯着金武源的眼睛,缓缓道:“你体内……有两种血脉痕迹。”
金武源一怔:“两种血脉?这是什么意思?”
沈三针沉吟道:“常人只有一种血脉,但你体内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一道极阳,一道稍弱。这种情况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仿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你体内。”
金武源听得云里雾里,正要细问,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人。沈三针脸色一变,拉起金武源:“快走!”
二人刚冲出茅屋,数十支弩箭已破空而至。金武源铁尺舞得密不透风,击落箭矢,护着沈三针退向乱葬岗深处。身后喊杀声震天,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刀剑追了上来。
沈三针边跑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塞给金武源:“拿着!这里面是我毕生心血,记载了破解血蝎蛊的法子。若老夫今日死了,你便自己研究!”
金武源接过布包,正要说话,前方忽然跳出三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眼看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乱葬岗中忽然涌出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手持竹棒,将那伙黑衣人团团围住。领头的乞丐是个独臂老者,手持一根碧绿竹棒,正是同尘帮的打狗棒!
“沈三针,欠你的人情,今日还了!”独臂老者哈哈大笑,打狗棒一挥,数十名乞丐一拥而上,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沈三针拉着金武源趁乱冲出包围,七拐八弯地逃进一处废弃的墓穴。墓穴中阴森潮湿,弥漫着腐烂的气味。沈三针点亮一盏油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金武源取出那布包,解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十幅人体经络图。翻到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玄武涅槃!
他心头狂跳,想起溶洞壁画上的波斯文。玄武涅槃——那壁画上写的,也是这四个字!
沈三针见他神色有异,问道:“你见过这四个字?”
金武源点头,将溶洞中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沈三针听罢,独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你是说,你和潘乐同时开启了地宫?”
“是。”
沈三针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叹:“天意,天意啊!”
他盯着金武源,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你和潘乐是什么关系?”
金武源一怔:“什么关系?”
沈三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金武源。玉佩只有半块,边缘有断裂的痕迹,上面刻着一个“金”字。
金武源接过玉佩,总觉得眼熟。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给他的那枚扳指,内侧也刻着同样的纹路!
沈三针道:“这块玉佩,是二十年前清虚真人交给我的。他说,若有一天,有个年轻人拿着另一块玉佩来找我,就把这半块给他。”他看着金武源,“你的那半块呢?”
金武源从怀中取出扳指,扳指内侧果然刻着与玉佩相同的纹路。他将扳指与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沈三针点了点头:“果然是你。”
金武源急切问道:“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师父他……”
沈三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缓缓道来:“二十年前,建文帝在宫中失踪,下落不明。可鲜有人知,建文帝其实有个遗腹子,是他在位最后一年所生。靖难之役后,建文帝自知难保,便托孤给当时的御前侍卫统领潘云鹤。潘云鹤带着那婴儿逃出宫去,一路逃到玄清派,将婴儿托付给清虚真人。”
金武源脑中轰然作响,颤声道:“那个婴儿……就是我?”
沈三针点头:“正是。而潘云鹤的女儿潘乐,就是与你同日所生。清虚真人为了保你们周全,用秘术将你们的血脉相连。若有一方有难,另一方必感应之。你们开启地宫时能引发机关,也是因为这血脉相连的缘故。”
金武源想起溶洞中潘乐为他吸毒血的场景,想起她眼角那道猩红疤痕,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原来他们之间,竟有如此深的羁绊。
沈三针续道:“潘云鹤这些年忍辱负重,假意投靠宁王,实则暗中查访建文帝的下落。宁王察觉后,便派人追杀他一家。潘乐的母亲带着她逃到飞雪阁,托付给云清师太。而潘云鹤自己,则留在宁王府做卧底。”
金武源问:“那潘乐知道这些吗?”
沈三针摇头:“她不知道。云清师太为了保护她,从未告诉她真相。甚至在她十八岁那年,以‘不守清规’为由将她逐出飞雪阁,也是为了让她远离江湖纷争。可惜……”他叹息一声,“她还是被卷进来了。”
墓穴外喊杀声渐歇。沈三针站起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包袱,递给金武源:“这里面有我配置的解药,能暂时压制血蝎蛊。但要彻底解除,需要找到紫阳玄典的真本,上面记载了解蛊之法。另外,你体内那两种血脉……老朽也不知是何缘故,但想来与你的身世有关。日后你若有机会,不妨去方壶岛找太虚真人,他或许能解开这个谜。”
金武源接过包袱,正要说话,忽听墓穴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屏息凝神,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沈三针,出来吧。老夫知道你躲在里面。”
沈三针脸色大变:“是暗器世家老祖!”
话音未落,墓穴入口轰然炸裂,毒烟涌了进来。金武源屏住呼吸,拉着沈三针从另一条通道逃出。身后传来狞笑声,无数黑衣人追了上来。
二人跌跌撞撞逃出乱葬岗,身后箭如雨下。沈三针突然闷哼一声,后背中了一箭。金武源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快走!”沈三针从怀中掏出那叠纸,塞给金武源,“带着这个,去找潘乐!告诉她,她爹还活着,在南昌宁王府!”
话未说完,又是一箭射来,正中他后心。沈三针缓缓倒下,独眼圆睁,死不瞑目。
金武源跪在他身边,咬紧牙关,捡起那叠纸,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渐远去。
金武源在荒野中奔逃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山坳中停下来歇息。他靠着一棵老槐树坐下,大口喘息,浑身是汗。怀中那叠纸已被汗水浸透,却被他死死护住。
歇了半个时辰,体力稍复。他取出那叠纸细看,上面记载的果然是破解血蝎蛊的法子,只是用药极为繁杂,许多药材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翻到最后一页,沈三针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血蝎蛊源自西域,以血蝎王为引,种入人体后,每逢朔月便发作。发作时万虫噬心,痛不欲生。欲解此蛊,需以紫阳玄典逆行之法逼出蛊虫,再辅以九味奇药:天山雪莲、昆仑紫芝、长白参王、东海龙涎、南海珍珠、西域红花、苗疆蛊母、大理茯苓、飞雪黄精。九味齐聚,方可得解。”
金武源看完,心中一片冰凉。这九味药,无一不是稀世珍宝,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觅其一。更何况,还要以紫阳玄典逆行之法逼出蛊虫——可紫阳玄典的真本早已失传,他如何习得逆行之法?
正发愁间,忽听远处传来脚步声。金武源警觉地起身,藏到树后。不多时,两个樵夫挑着柴担经过,边走边说话:
“听说了吗?青州城的告示,官府悬赏千两白银,捉拿一个姓金的年轻后生。”
“可不是嘛,听说那人是玄清派的弃徒,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如今又被内廷卫通缉。啧啧,也不知犯了什么事。”
金武源心中一凛。玄清派弃徒——内廷卫好毒的手段,这是要断他的后路!
待两个樵夫走远,他钻出树丛,朝青州城方向看去。城门已遥遥在望,但城头戒备森严,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想起沈三针之前说过,青州城里有“鬼市”,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若能混进去,或许能买到些线索。
鬼市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只在夜间开市。金武源等到夜幕降临,换了身破旧衣裳,用泥灰抹黑了脸,混入人群中进了城隍庙。
庙里灯火通明,到处是地摊,卖什么的都有——兵器、毒药、假银票、伪造的路引……甚至还有人当街叫卖武功秘籍。
金武源在人群中穿行,忽见前方围着一堆人,挤进去一看,是个独眼老者摆摊卖药。摊上摆着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金疮药”“续命丹”“解毒散”之类的字眼。
金武源心中一动,蹲下身子,低声道:“有没有解蛊的药?”
独眼老者抬头看他一眼:“什么蛊?”
金武源把头靠近老者嘴边,一字一句道:“血——蝎——蛊!”
独眼老者瞳孔微缩,挥手道:“没有没有,快走!”
金武源不肯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上。独眼老者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他收了摊,领着金武源穿过人群,来到城隍庙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掩上门后,他盯着金武源:“你中了血蝎蛊?”
金武源点头。
独眼老者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他手腕,拔出细看,银针泛着诡异的青色。他脸色大变:“果然是血蝎蛊!你是什么人?怎么中的?”
金武源不答反问:“前辈可认识沈三针?”
独眼老者浑身一震:“你见过沈三针?”
金武源从怀中取出沈三针的那叠纸。独眼老者接过一看,独眼中涌出泪来:“师兄……师兄他……”
金武源这才知道,这独眼老者竟是沈三针的师弟,姓钱名通,江湖人称“鬼手钱”。当年师兄弟二人同在药王谷学医,后来因故分道扬镳。沈三针隐居青州,钱通则流落江湖,最后在鬼市摆摊为生。
钱通看完那叠纸,长叹一声:“师兄把毕生心血都给了你,看来是把你当成了传人。”他看着金武源,“血蝎蛊之毒,天下罕有能解者。师兄这方子确实可行,但那九味药,实在难寻。”
金武源问:“前辈可知何处能寻到?”
钱通沉吟片刻,道:“天山雪莲、昆仑紫芝、长白参王这三味,需去西北和东北寻找,路途遥远,非一日之功。东海龙涎、南海珍珠这两味,需出海寻觅,更是凶险。西域红花、苗疆蛊母这两味,牵扯到圣火宗和苗疆五毒门,都是难惹的主。大理茯苓倒是好寻,可飞雪黄精……”
他顿了顿,道:“飞雪黄精,需上飞雪阁采摘。但飞雪阁向不外传此物,想要得到,难如登天。”
金武源心中一沉。飞雪阁——潘乐就是从飞雪阁被逐出来的。若要上山采摘黄精,只怕还得通过她。
钱通又道:“还有那紫阳玄典逆行之法,更是难上加难。紫阳玄典失传百年,当今天下,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
“谁?”
“一个是你师父清虚真人,可惜他已经死了。另一个……”钱通压低声音,“是宁王朱权。传闻当年紫阳玄典失窃,就是落入了宁王手中。”
金武源心头剧震。宁王——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宁王身上!
钱通将那叠纸还给金武源,又从摊上取了几瓶药:“这是我配的金疮药和解毒散,你带着防身。师兄的遗愿,你要替他完成。”
金武源接过药,拜谢了钱通,出了城隍庙。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他正想找个地方落脚,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已将他团团围住。
领头的黑衣人冷笑道:“金少侠,内廷卫恭候多时了!”
金武源铁尺出鞘,二话不说,扑了上去。他虽武功不弱,但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内廷卫中的好手,斗了二三十合,渐渐不支。
正危急间,一道白影从屋顶掠下,软剑如虹,瞬间刺倒两人。潘乐挡在金武源身前,冷声道:“跟我走!”
她袖中甩出一枚***,浓烟弥漫,遮住众人视线。她抓住金武源手腕,纵身跃上屋顶,三纵两纵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逃到一处废弃的宅院中,潘乐这才松开手,靠着墙喘息。金武源看见她脸色苍白,肩头裹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那是被陆千钧砍伤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金武源问。
潘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人告诉我,你在鬼市。”
“谁?”
“沈三针的师弟,钱通。”
金武源一怔。钱通竟认识潘乐?
潘乐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道:“当年我在飞雪阁时,曾中过一次蛊毒,是钱通替我解的。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今日替他传话。”
她顿了顿,看着金武源:“沈三针死了?”
金武源道:“沈前辈临死前说,你爹还活着。”
潘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什么?!”
金武源将那叠纸递给她:“钱通说,这些是沈前辈毕生心血,记载了破解血蝎蛊的法子。其中提到,你爹潘云鹤当年假意投靠宁王,实则在暗中查访建文帝下落。他还活着,被囚在南昌宁王府。”
潘乐攥紧那叠纸,眼中涌出泪来。她咬牙道:“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金武源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潘乐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手。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二人身上。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玄清弃徒和飞雪逐徒,只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在这乱世中相互依偎。
良久,潘乐轻声道:“钱通说,要解血蝎蛊,需九味奇药和紫阳玄典逆行之法。紫阳玄典在宁王手中,我们得去南昌。”
金武源点头:“我陪你去。”
潘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可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金武源道:“我知道。”
“你不怕死?”
金武源笑了笑:“怕。但更怕你死。”
潘乐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次日清晨,二人离开青州,朝南昌府方向而去。(第二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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