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简从茶几抽屉深处翻出包烟。
这烟买了一个月，还剩十七根——刘莹影闻不得一点儿烟味，厨房、卫生间都不能抽，实在想的慌，在阳台上偷摸嘬两口，还有被河东狮吼的风险。
现在？爷青回、爷自由了！
他抽出一根叼嘴上，点火，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带着久违的眩晕感。镜子里那张油腻的脸，好像突然顺眼了一点。
“系统，你说越狂越年轻是吧？”
【是的宿主。温馨提示：你现在的生理年龄47岁，身体机能评分：49分，勉勉强强四舍五入凑活及格。】
“及格？我这辈子就没几个及格过。”王简弹掉烟灰，“今儿就破个例。”
他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感觉不妥，又折返回来。
王简三下五除二扒掉大裤衩，穿上牛仔裤，登上回力小白鞋。肚子确实起来了，吸口气收收、牛仔裤勉强能扣上。鞋子倒正好。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是那个油腻大叔，但精气神好像不一样了，还行，凑合。
下楼，上车，点火。
别克君威，八年前买的，跑了十五万公里，除了漏油漏液，没毛病。刘莹影唠叨了几年让他换车，他一直舍不得。
现在开着这辆老爷车，王简突然觉得油门轻了。
车子一头冲出小区，他摇下车窗，把烟头弹进夜色里。真吉尔爽！
江城的夜，霓虹闪烁。主干道上车流不息。
王简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见缝插针，左冲右突。一辆八年车龄的别克君威，硬是开出了迈巴赫的气场。
旁边车道一辆宝马7系摇下车窗，司机探头骂：“开个破车还那么嘚瑟赶着去投胎？”
王简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88了您内！”
一脚油门，绝尘而去，溅起一片水雾。
留下宝马司机一脸懵逼。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雨刚停，地面积着一滩滩水洼。路灯昏黄，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手机举得老高，闪光灯咔嚓咔嚓。
圈子中央，一个瘦高个男生蹲在地上，浑身湿透，T恤紧贴在身上，像只落汤鸡。
旁边站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手里攥着把伞，脸上满是不耐烦。
“王小磊你有完没完？说了多少遍，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是你自个儿想多了！”
男生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可你收了我的包……一万二，我从生活费里扣出来的，整整攒了一年多……”
女生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自愿送的，我又没逼你。再说了，朋友之间送个包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下头男！”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起哄：“同学！送不起就别送啊！”
“就是，追不上就污蔑人家女孩，什么玩意儿。”
“这么大了还打电话召唤老爸呢，爹宝男啊？”
王小磊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只憋出一句：“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女生把地上的伞一脚踢过来，“拿着你的伞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男朋友马上来，让他看见会揍你的！”
伞砸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打在王小磊腿上。
他呆呆站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
轰——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雪亮的灯光刺破夜色。
所有人下意识扭头。
只见一辆黑色别克君威以极其嚣张的姿态冲过来，轮胎碾过积水，掀起一道水墙。
围观的人尖叫着跳开，但还是被溅了半身泥水。
吱——
车一个甩尾，精准停在人群旁边。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迈出来，回力鞋踩在地上。
王简叼着烟，从车里钻出来。
短袖被肚子撑得有点紧，发际线还是那么高，但眼神——
那眼神扫过去，围观的人居然没人敢吱声。
王简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蹲在地上的儿子。
王小磊抬起头，一脸懵逼。
“老爸？”
王简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走，哭个毛线。老子带你去见见世面。”
王小磊踉跄着站稳，还没反应过来：“老爸，你怎么来了？不是，我……”
“别废话。”王简把他往车那边推。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那个……叔叔，您别误会，我跟王小磊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是他自己……”
王简停下来，回头看她。
女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王简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嗯，包不错。”
女生一顿，赶紧解释：“是王小磊自愿送……”
“就是款式老了点，样子丑了点。”王简“呸”地吐掉被雨水打湿的烟，再喷出一口烟，“配你这张脸，确实委屈这包了。”
女生脸涨得通红。
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
王简没再理她，把还在发愣的王小磊塞进后座，砰地关上车门。
他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
一个围观男生壮着胆子喊：“嘿，大叔？开个破别克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简从车窗探出头，冲他咧嘴一笑：“破别克？”
他拍拍方向盘：“知道这车陪我跑了多少万公里吗？十五万。知道它见证过多少事儿吗？比你一辈子都多。小子，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得儿！”
说完，一脚油门。
引擎轰鸣，黑色别克冲进夜色，尾灯消失在街角。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那个吊带女生气得跺脚：“什么人啊！开个破别克嚣张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说：“晴晴，他好像……真挺嚣张的。”
“闭嘴！”
车里。
王小磊缩在后座，浑身湿透，低着头不说话。
王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后座有毛巾，自己擦擦。”
王小磊没动。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老爸，你不骂我？”
“骂你干嘛？”
“我……我辛苦攒的钱，就为了送个包，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我。我……我就是个舔狗。”
王简乐了：“哟吼，儿砸，还挺有自知之明。”
王小磊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爸，你是不是特失望？”
王简没回答，反而问：“饿不饿？”
“啊？”
“我问你饿不饿。我下午做了一桌子菜，一口没吃上。现在肚子咕咕叫。”
王小磊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有……有点。”
“那就行。”王简打方向盘，“走，撸串去。”
“现在？”
“不然呢？回去睡觉？”王简笑了，“你他妈被人当猴耍了一晚上，不补一顿对得起自己？”
王小磊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老爸，你……你是不是疯了？”
王简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方向盘都跟着抖。
“对，疯了。你老爸我今天刚离婚，你刚被甩，咱爷俩都他妈的悲惨世界了。疯一回怎么了？”
王小磊懵逼了：“离婚？什么离婚？老妈她……”
“这个不重要，以后说。”王简摆摆手，“今晚不谈。今晚就一件事——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活。赶紧的把头发擦干！身上搞搞！”
话音刚落——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年少轻狂”行为，行为评级：A级！】
【行为分析：深夜飙车、当众怼人、带儿子逃离社死现场——颠覆了这些年谨小慎微的人生信条，初步展现当年风范。】
【恭喜宿主获得首次激活奖励：体质+20，外表年龄-3岁！】
【当前外表年龄：44岁。身体机能评分：69分，良好。】
【持续狂下去，你将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强！】
一股热流突然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管蹿遍全身。
王简感觉头皮发麻，毛孔炸开，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温水。酸痛的腰突然不酸了，发沉的脑袋突然轻了，连视线都清晰了几分。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咦？好像，没那么多汗了？不怎么油腻了？
——不对，摸起来似乎……头发变多了？
后座的王小磊浑然不觉，还在那伤心呢：“老爸，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她那么好，我连自己舍不得吃的都省给她……”
王简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张脸，好像真的变了点。
眼神亮了，皮肤紧了，连那个双下巴都收进去一点。
他咧嘴一笑：“儿子，听爸一句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那……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王简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轰鸣，“先吃饱，然后爸教你几招散手。当年你老爸我，也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帅哥啊！你小子怎么没有一点我的风采？”
王小磊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假的。”王简笑，“但今晚开始，就真了。”
黑色别克的尾灯明灭在夜色尽头，留下一路嚣张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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