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青鹤轩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粟惜蕾从楼上下来。她换上了一身浅蓝色长裙，头发挽起，淡妆让她看起来与白天那个对着代码屏幕的人截然不同。
青鹤轩看着她，没有说话。
粟惜蕾走到他面前。“可以走了吗？”
青鹤轩点点头。他打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车里很安静。青鹤轩看着窗外，粟惜蕾看着自己的手。
“今晚来的人很多。”青鹤轩说，“巫熠彤会来。还有几个重要的客户。”
“我知道。”粟惜蕾说。
“如果有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你是我的妻子。别的不用多说。”
“好。”
车开到了酒店门口。门口停了很多车，很多人往里走。酒店很大，灯光很亮。
青鹤轩先下车，然后走到另一边给粟惜蕾开门。他伸出手，粟惜蕾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里。他的手很暖。
他们一起走进酒店。大厅里都是人，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青鹤轩一进去，就有人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青总来了。”
“这位是……”
青鹤轩握了握那人的手。“这是我妻子，粟惜蕾。”
粟惜蕾对那人笑了笑。“你好。”
那人看了看粟惜蕾，又看了看青鹤轩。“青总好福气啊。夫人真漂亮。”
“谢谢。”青鹤轩说。
又有人走过来。青鹤轩和那些人说话，粟惜蕾站在他旁边。她一直保持着微笑，偶尔说一两句话。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楚。有人问她以前做什么，她说她学过设计。她说得很平静，没有人看出什么。
青鹤轩看了她几次。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她看起来就像真的豪门太太，一点也不像那个晚上在书房里紧张的黑客。
“青总。”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青鹤轩转过身。粟惜蕾也转过身。
巫熠彤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酒。他看着青鹤轩，然后看向粟惜蕾。
“这位就是青太太吧。”巫熠彤说，“第一次见。”
粟惜蕾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凉。但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巫总好。”
巫熠彤走近一步。他仔细看着粟惜蕾。“粟小姐……不，青太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粟惜蕾的心跳快了一拍。“应该没有。我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
“是吗？”巫熠彤还是看着她，“可能是我记错了。青太太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青鹤轩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粟惜蕾前面。“巫总今天一个人来？”
“是啊。”巫熠彤收回目光，“青总好福气。夫人很漂亮，也很……大方。”
他说“大方”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
“谢谢。”青鹤轩说，“听说巫总公司最近系统升级了？”
巫熠彤笑了。“青总消息真灵通。是啊，加强了一下安全。现在有些人，总喜欢偷偷摸摸的。”
粟惜蕾的手指动了动。
“那很好。”青鹤轩说，“安全最重要。”
“是啊。”巫熠彤看着粟惜蕾，“青太太觉得呢？网络安全重要吗？”
粟惜蕾抬起头，看着巫熠彤的眼睛。“重要。现在什么都在网上，不安全不行。”
“说得对。”巫熠彤点点头，“青太太懂这些？”
“一点点。”粟惜蕾说，“我父亲以前也做公司，听他说过。”
“哦？”巫熠彤的表情变了变，“令尊是……”
“他已经不在了。”粟惜蕾说，“公司也没了。”
“抱歉。”巫熠彤说，“节哀。”
“谢谢。”
巫熠彤又看了粟惜蕾一会儿，然后对青鹤轩说：“青总，我去那边打个招呼。改天再聊。”
“好。”
巫熠彤走了。粟惜蕾松了口气。
青鹤轩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吗？”
“还好。”粟惜蕾说。
“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可能只是客气。”
青鹤轩没说话。他知道不是客气。
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多人和青鹤轩说话，粟惜蕾一直陪在旁边。她说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得体。有人夸她，她就说谢谢。有人问问题，她就简单回答。
慢慢地，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
“青总的妻子不错啊。”
“听说家里破产了，但看起来很有教养。”
“青总眼光好。”
这些话传到青鹤轩耳朵里。他看了看粟惜蕾。她正和一个太太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真的和平时不一样。
“鹤轩。”
一个女人的声音。
青鹤轩转过身。粟惜蕾也转过身。
兰秋柔站在他们面前。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很显眼。她看着青鹤轩，然后看向粟惜蕾。
“秋柔。”青鹤轩说，“你也来了。”
“是啊。”兰秋柔走到青鹤轩身边，“怎么不告诉我你会来？我们可以一起来啊。”
“我和惜蕾一起来的。”青鹤轩说。
兰秋柔这才看向粟惜蕾。“粟小姐。哦不对，现在该叫青太太了。”
粟惜蕾点点头。“兰小姐。”
“青太太今天真漂亮。”兰秋柔说，“这裙子是新的吧？很适合你。”
“谢谢。”
“不过……”兰秋柔看了看粟惜蕾的裙子，“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淡了？这种场合，应该穿得亮一点。”
粟惜蕾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
“也是。”兰秋柔说，“每个人眼光不一样。鹤轩，你觉得呢？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红色的裙子飘起来。
青鹤轩说：“好看。”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兰秋柔笑了，“你以前总说我穿红色好看。”
粟惜蕾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看过来。兰秋柔的声音有点大，很多人都听到了。
“鹤轩，我们去那边吧。”兰秋柔说，“王总在那边，他说想和你谈个项目。”
青鹤轩看了看粟惜蕾。
“你去吧。”粟惜蕾说，“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青鹤轩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我很快回来。”
他和兰秋柔走了。粟惜蕾看着他们的背影。兰秋柔走在青鹤轩旁边，靠得很近。
粟惜蕾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灯光，很亮。
“青太太一个人？”
粟惜蕾转过头。一个***在她旁边，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
“我丈夫去谈事情了。”粟惜蕾说。
“我是陈建明。”男人说，“做建材的。和青总有合作。”
“陈总好。”粟惜蕾说。
陈建明看着她。“青太太以前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吧？”
“这是第一次。”
“怪不得没见过。”陈建明说，“青太太家里以前也是做生意的？”
“是的。”
“做什么的？”
“房地产。”粟惜蕾说，“后来不行了。”
“哦……”陈建明点点头，“那可惜了。不过现在嫁给青总，也很好。”
粟惜蕾笑了笑，没说话。
“青太太现在做什么工作？”陈建明问。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设计公司？”陈建明想了想，“哪家公司？我认识很多设计公司的人。”
粟惜蕾说了公司的名字。那是一家小公司，没什么名气。
陈建明笑了。“那种小公司啊。青太太怎么不去大公司？青总可以帮你安排啊。”
“我喜欢现在的工作。”粟惜蕾说。
“也是。”陈建明说，“女人嘛，有个工作打发时间就行。主要还是要照顾好丈夫。”
粟惜蕾没接话。
陈建明又说：“青太太和青总结婚多久了？”
“不久。”
“那还在新婚期啊。”陈建明笑了，“不过青总以前和兰小姐的事，你知道吗？”
粟惜蕾看向他。
“兰小姐和青总以前差点结婚。”陈建明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现在兰小姐又回来了，还和青总走那么近……青太太要小心啊。”
“谢谢陈总提醒。”粟惜蕾说，“我丈夫的事，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建明说，“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男人嘛，有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粟惜蕾说：“陈总，我有点渴，去拿杯水。”
“好，好。”
粟惜蕾走开了。她走到饮料区，拿了一杯果汁。她的手有点抖。
她喝了一口果汁，让自己平静下来。
“惜蕾。”
粟惜蕾转过身。禹觅珍站在她面前，穿着一条紫色的裙子。
“觅珍？”粟惜蕾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我爸来的。”禹觅珍说，“我看到你了，就过来了。你一个人？”
“鹤轩去谈事情了。”
禹觅珍看了看周围。“我刚才看到他和兰秋柔在一起。”
“嗯。”
“那个兰秋柔真是……”禹觅珍压低声音，“她刚才一直粘着青鹤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粟惜蕾说。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粟惜蕾说，“我和鹤轩是契约婚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禹觅珍说，“你现在是他妻子啊。她那样做，就是不给你面子。”
粟惜蕾笑了笑。“面子不重要。”
禹觅珍看着她。“惜蕾，你变了。”
“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禹觅珍说，“要是以前，有人这样对你，你早就……”
“早就怎么样？”粟惜蕾说，“和她吵架？还是打她？”
禹觅珍不说话了。
“我现在不能那样。”粟惜蕾说，“我要查清楚我爸的事。在那之前，我要稳住。”
“可是你这样太委屈了。”
“不委屈。”粟惜蕾说，“我知道我要什么。”
禹觅珍叹了口气。“好吧。不过你要小心兰秋柔。她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 她们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禹觅珍走了。她说她爸在找她。
粟惜蕾一个人站在饮料区。她看到青鹤轩在远处，还在和兰秋柔说话。兰秋柔笑得很开心，青鹤轩也在笑。
粟惜蕾转过身，不想看了。
“青太太。”
粟惜蕾抬起头。巫熠彤又来了。他一个人，手里拿着空酒杯。
“巫总。”粟惜蕾说。
“青总好像很忙。”巫熠彤说，“把太太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在谈工作。”
“和兰小姐谈工作？”巫熠彤笑了，“青太太真大方。”
粟惜蕾没说话。
巫熠彤走近一步。“青太太，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父亲的公司，当年是怎么破产的？”
粟惜蕾的心跳，停了停。“经营不善。”
“只是经营不善？”巫熠彤说，“我听说，是有人做了手脚。”
“巫总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巫熠彤说，“你父亲当年得罪了人，所以被人整了。”
粟惜蕾看着他。“巫总知道是谁吗？”
巫熠彤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听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青太太如果想查，我可以帮忙。”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巫熠彤说，“而且，我不喜欢看到有人被冤枉。”
粟惜蕾没有说话。她在想巫熠彤到底想做什么。
“青太太可以考虑一下。”巫熠彤说，“想好了可以找我。”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粟惜蕾。
粟惜蕾没有接。
“拿着吧。”巫熠彤说，“说不定有用。”
粟惜蕾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名片。
“谢谢。” “不客气。”巫熠彤说，“那我先走了。青太太……小心一点。这里很多人，都不简单。”
他说完就走了。
粟惜蕾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放进手包里。
“惜蕾。”
青鹤轩走了过来。他一个人，兰秋柔没在身边。
“谈完了？”粟惜蕾问。
“嗯。”青鹤轩看着她，“你刚才和巫熠彤说话？”
“他过来打招呼。”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粟惜蕾说，“就是客气几句。”
青鹤轩看着她，没再问。“我们回去吧。”
“好。”
他们往外走。很多人和他们道别，粟惜蕾一一道谢。
走到门口的时候，兰秋柔追了上来。
“鹤轩，你要走了？”
“嗯。”青鹤轩说，“惜蕾累了。”
兰秋柔看了看粟惜蕾。“青太太身体不好吗？这么早就累了。”
“只是有点困。”粟惜蕾说。
“那好吧。”兰秋柔说，“鹤轩，明天我给你打电话。那个项目的事，我们再详细谈谈。”
“好。”
兰秋柔对粟惜蕾笑了笑。“青太太再见。”
“再见。”
他们上了车。车开动了。
车里很安静。青鹤轩看着前方，粟惜蕾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青鹤轩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配合。”青鹤轩说，“很多人夸你。”
“应该的。”粟惜蕾说，“契约里写了。”
青鹤轩没说话。
粟惜蕾摸了摸手包，里面有名片。她没有告诉青鹤轩。
车继续往前开，开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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