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粟惜蕾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她在检查自己留下的痕迹。
三天前。她入侵了巫熠彤公司的系统。下载了一些文件。那些文件和她父亲公司出事的时间吻合。她需要更多证据。但今晚。她感觉到不对劲。
电脑右下角。一个红色的小图标在闪。那是她自己写的监控程序。有人正在追踪她的网络活动。不是普通的追踪。是专业级别的。
粟惜蕾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看监控程序的数据流。追踪信号来自一个陌生的服务器。位置隐藏得很好。但追踪手法很熟悉。她见过这种手法。
三年前。父亲公司出事前。她也遇到过类似的追踪。当时她以为是普通的网络安全检查。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就是巫熠彤的人。
粟惜蕾深吸一口气。她必须立刻处理。如果被追踪到真实地址。她的身份就会暴露。青鹤轩会知道。巫熠彤也会知道。那她就完了。
她打开另一个程序。开始清理痕迹。先切断当前的连接。然后伪造几个虚假的跳转地址。把追踪者引到别的地方去。最后。她启动了一个加密通道。所有数据都经过多层加密。
这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粟惜蕾的额头出了汗。她盯着屏幕。看着追踪信号慢慢减弱。最后消失了。那个红色的小图标不再闪烁。
她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不安。这次能躲过去。下次呢？巫熠彤那边显然已经警觉了。她必须更加小心。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粟惜蕾吓了一跳。她立刻合上电脑。调整了一下呼吸。“请进。”
门开了。青鹤轩站在门口。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杯水。“还没睡？”
“嗯。处理点工作。”粟惜蕾尽量让声音平静。
青鹤轩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书桌。看到合上的电脑。又看向粟惜蕾。“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有点累。”粟惜蕾说。
青鹤轩把水杯放在桌上。“刚才我在卧室。发现无线网不太稳定。断了几次。”
粟惜蕾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清理痕迹的时候。确实用了大量网络资源。可能导致无线网波动。“是吗？我没注意。”
“你在用无线网？”青鹤轩问。
“嗯。查点资料。”粟惜蕾说。她不敢看青鹤轩的眼睛。
青鹤轩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粟惜蕾。粟惜蕾感觉到他的目光。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青鹤轩突然说。
粟惜蕾抬起头。“什么麻烦？”
“竞标失败的事。你知道的。”青鹤轩说。“但不止这个。公司的内部系统最近也不太安全。技术部门说。有可疑的访问记录。”
粟惜蕾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人入侵？”
“还不确定。”青鹤轩说。“但技术总监说。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的黑客。更像是有针对性的。”
“针对你？”粟惜蕾问。
“可能。”青鹤轩说。“也可能是竞争对手。比如巫熠彤。”
听到这个名字。粟惜蕾的呼吸停了一秒。她努力保持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办？”
“加强网络安全。”青鹤轩说。“另外。技术总监建议。家里也要注意。他说。如果黑客真的盯上公司。可能会从员工的私人网络下手。”
粟惜蕾感觉后背发凉。她想起刚才的追踪。难道青鹤轩公司的事。和她有关？不。她只入侵过巫熠彤的公司。没有碰过青鹤轩的公司。
但万一呢？万一巫熠彤那边反过来追踪。通过她的网络。找到了青鹤轩的公司？或者。青鹤轩公司的问题。根本就是巫熠彤搞的鬼？
“你在想什么？”青鹤轩问。
粟惜蕾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危险的。”
“是啊。”青鹤轩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电脑变慢。或者收到奇怪的邮件？”
粟惜蕾摇头。“没有。”
青鹤轩看着她。看了很久。粟惜蕾觉得那目光像要把她看穿。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
“那就好。”青鹤轩最后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酒会。”
“好。”粟惜蕾说。
青鹤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对了。”
粟惜蕾抬头。
“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青鹤轩说。“记得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契约里写了。要互相帮助。”
粟惜蕾点点头。“我知道。”
青鹤轩离开了。书房的门关上。
粟惜蕾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青鹤轩刚才的话。是在试探她吗？他是不是已经怀疑了？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监控程序显示一切正常。没有追踪信号。网络也很稳定。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想起契约里的条款。青鹤轩说。如果一方遇困。另一方要提供帮助。可是。如果她的困境就是她的秘密呢？如果青鹤轩知道她是黑客。知道她在调查巫熠彤。他会帮她吗？还是会觉得被骗了？
粟惜蕾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危险。巫熠彤那边在追踪她。青鹤轩这边也开始怀疑。她就像走在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她关掉电脑。走出书房。客厅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她看到青鹤轩的卧室门缝下透出光。他还没睡。
粟惜蕾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要参加酒会。巫熠彤也会去。她要面对那个可能是害了父亲的人。还要在青鹤轩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兰秋柔。青鹤轩的初恋。虽然青鹤轩说只是普通朋友。但粟惜蕾能感觉到。兰秋柔对青鹤轩还有感情。明天的酒会。兰秋柔会去吗？如果去了。会发生什么？
粟惜蕾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她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她白天要伪装成落魄千金。晚上要当黑客。还要应付婚姻里的各种问题。
有时候她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这场婚姻。现在会怎样？可能还在租来的小房子里。每天打工还债。但至少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可是。如果不结婚。她就没机会接近青鹤轩。没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的圈子。没机会调查父亲的事。这是她选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粟惜蕾拿起来看。是禹觅珍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粟惜蕾回复。
“明天酒会。你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去露个脸。”
“青鹤轩那个前女友。会不会去？”
“不知道。”
“如果她去了。你别怕。你才是正牌妻子。她算什么。”
粟惜蕾看着这句话。心里有点暖。至少还有禹觅珍支持她。
“谢谢你。”她回复。
“客气什么。对了。你调查的事。有进展吗？”
“有一点。但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有人追踪我。可能是巫熠彤那边的人。”
“那怎么办？会不会暴露？”
“我处理了。暂时安全。但以后要更小心。”
“你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就停一停。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
粟惜蕾放下手机。她想起父亲。父亲出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蕾蕾。如果爸爸以后不在了。你要好好生活。安全最重要。
可是她没法好好生活。她要找出真相。要让害父亲的人付出代价。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很轻。很快又消失了。粟惜蕾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回去睡觉。突然看到对面楼的一扇窗户。窗帘动了一下。那里好像有人。
粟惜蕾的心跳又快了。她仔细看。那扇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能是风吹动了窗帘。也可能是她太紧张了。看错了。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上。但再也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每一丝动静都让她警惕。
就这样过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她看到父亲。父亲站在很远的地方。对她挥手。她想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到。然后父亲就不见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手机闹钟响了。粟惜蕾惊醒。她坐起来。发现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今晚的酒会。还有更多挑战等着她。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青鹤轩已经在客厅了。他穿着西装。正在打领带。
“早。”青鹤轩说。
“早。”粟惜蕾说。
“酒会晚上七点开始。我六点回来接你。”
“好。”
青鹤轩打好领带。拿起公文包。“对了。”
粟惜蕾看着他。
“技术总监今天会来家里一趟。”青鹤轩说。“检查一下网络安全。你白天在家吗？”
粟惜蕾的心沉了下去。技术总监要来家里检查。那她的电脑。她的设备。会不会被发现？
“我……我可能要去趟姑姑家。”她说。
“那就改天吧。”青鹤轩说。“我跟技术总监说一声。”
“谢谢。”粟惜蕾说。
青鹤轩点点头。出门了。
粟惜蕾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又躲过一劫。但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技术总监迟早会来。她的秘密。迟早会被发现。
她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扇门。里面放着她的电脑。她的设备。那是她作为“暗夜”的工具。也是她最大的风险。
她必须想个办法。把东西藏起来。或者。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但哪里是安全的呢？这个家是青鹤轩的。哪里都不安全。
粟惜蕾叹了口气。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白天。她是粟惜蕾。晚上。她是暗夜。她必须把这两个身份分开。不能让人发现。
但分开越来越难了。追踪者。怀疑者。还有即将到来的检查。所有的一切都在逼她。逼她做出选择。
是继续冒险。还是放弃调查？
粟惜蕾看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她想起父亲的脸。想起父亲最后对她说的话。
“蕾蕾。要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敲打键盘。她不会放弃。无论多危险。她都要查下去。这是她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出现。就像她走过的路。曲折。但一直向前。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