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刚响，张彪就动了。
他猛地一脚踹在气密门上。
砰！
门没开。
但里面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脚步声停住了。
“破门！”张彪低吼一声，后退两步，朝后面挥了挥手。
两个穿着防弹背心的队员立刻冲上来，手里拿着小型破门锤。
咚！咚！咚！
三下重击。
气密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门锁位置直接凹进去一大块。
张彪又是一脚。
这次门开了。
门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支注射器，脸上全是懵。
“警察！别动！”张彪枪口指着他。
那男人愣了一下，突然把手里的注射器往地上一摔。
玻璃管碎裂，里面的荧光色液体溅了一地。
“小心！”苏清寒喊了一声。
陈默的真相之眼已经全力运转。
视野里，溅在地上的荧光色液体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蓝色能量，像炸开的烟花。
但能量扩散到半米范围就停住了，然后快速衰减。
“没事，能量很快散了。”陈默说。
张彪已经冲进去，把那个白大褂按在地上。
另外两个队员迅速检查其他角落。
实验室不大，也就五六十平米。
左边摆着三台像医疗舱的设备，舱门开着，里面空着，但内壁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
右边是个工作台，台上散落着试管、烧杯、还有几台陈默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空气里有股很浓的化学药剂味，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腥味。
“安全！”
“安全！”
两个队员汇报。
张彪把白大褂铐上，扔给一个队员看着。
陈默走到工作台前。
真相之眼里，整个实验室弥漫着蓝色的能量波动，像水波纹一样从各个设备上散发出来。
最强烈的波动来自工作台下面。
陈默蹲下身，看见台子底下有个金属箱子，箱子上有锁。
“张队，这下面有东西。”
张彪走过来，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不大，也就行李箱大小，但很沉。
打开。
里面整齐码着二十多支荧光色药剂，和之前在仓库发现的那种很像，但颜色更深。
“好家伙，存货不少。”张彪说。
苏清寒已经戴上手套，开始采集工作台上的样本。
她动作很快，用小镊子夹起几片沾着黏液的组织，放进密封袋。
又用棉签擦拭仪器表面，装进另一个袋子。
“陈默，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张彪说。
陈默点头，在实验室里慢慢走。
真相之眼扫过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面、设备……
突然，他在实验室最里面的墙角停住了。
那里的能量波动很特别。
不是持续散发，而是……断断续续的，像呼吸一样。
而且墙壁的能量结构，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这墙有问题。”陈默说。
张彪走过来，用手敲了敲。
声音很实。
“看着没毛病啊。”
“能量结构不一样。”陈默指着墙角，“这里有个暗门，能量是从门缝漏出来的。”
张彪蹲下身，仔细看墙角。
看了十几秒，他伸手在墙面上摸索。
摸到离地三十公分的地方，他手指停住了。
“有缝。”
他用力一推。
墙面的一块板子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钻一个人。
里面飘出一股更浓的腥味。
“我靠。”张彪骂了一句，打开手电往里照。
光柱照进去，照见里面是个更小的空间。
大概十平米。
地上铺着张脏兮兮的垫子。
垫子上躺着个人。
不，已经不太像人了。
那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瘤，有些肉瘤已经溃烂，流着脓水。
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睛凸出来，嘴巴张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救……命……”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清寒立刻冲过来，看到里面的景象，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
“实验体。”陈默声音发紧。
他的真相之眼看得更清楚。
那人体内充斥着狂暴的蓝色能量，能量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而且能量正在快速增强。
“他体内药剂能量要失控了。”陈默说，“很危险，随时可能……”
话没说完，垫子上的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身上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下面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退后！”张彪大喊。
苏清寒却往前走了两步，从随身包里拿出个检测仪，对准里面的人。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能量读数爆表了。”苏清寒声音有点抖，“他撑不了几分钟。”
陈默盯着那个人。
真相之眼里，蓝色的能量已经快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一旦冲出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张队，得马上撤。”陈默说，“这里不能待了。”
张彪咬牙，对着对讲机喊：“外面的人听着，发现重伤员，需要紧急医疗支援！重复，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收到！医疗组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到！”
张彪回头看了看实验室，又看了看暗门里的实验体。
“把关键证据带上。”他说，“药剂箱子，工作台上的记录本，苏法医采的样本，全部带走。”
两个队员立刻行动。
苏清寒最后看了一眼暗门里的实验体，咬了咬嘴唇，转身去收拾设备。
陈默帮忙把药剂箱子抬起来。
箱子很沉。
抬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真相之眼里，整个空间的能量波动正在变得紊乱。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快走！”张彪催促。
三人带着证据，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离。
爬到地面时，外面已经停了三辆车。
一辆警车，一辆救护车，还有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
穿白大褂的医生冲过来。
“伤员在哪？”
“在地下，情况很糟，你们小心点。”张彪说。
医疗组带着担架下去了。
张彪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方局，是我。窝点端掉了，但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对，发现人体实验，有一个实验体，快不行了……证据已经拿到，有药剂样本和实验记录……好，明白。”
他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陈默把药剂箱子放进警车后备箱，走到张彪身边。
“张队，我们可能打草惊蛇了。”
张彪看他：“怎么说？”
“我在地下实验室，用眼睛看到了时间残留的影像。”陈默说，“大概四五个小时前，这里的人接到消息，紧急撤离了。走得很匆忙，但带走了大部分重要东西。”
“也就是说，我们扑了个空？”
“不算完全空。”陈默说，“他们撤得急，还是留下了些东西。而且那个实验体……他们没带走，可能是带不走，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张彪沉默了几秒。
“故意留下？”
“嗯。”陈默点头，“实验体体内能量要失控了，留下就是个炸弹。如果我们没发现，或者发现晚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张彪听懂了。
“妈的，这群畜生。”张彪骂了一句。
苏清寒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密封袋。
“初步检测，现场采集的药剂样本，和之前案件发现的成分高度一致。但浓度更高，稳定性更差。”
她顿了顿。
“那个实验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药剂的失败品。或者说是，承受不住药剂力量的牺牲品。”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疗组抬着担架上来了。
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
一动不动。
医生朝张彪摇了摇头。
张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全是血丝。
“收队。”他说，“回去连夜审那个抓到的，把证据整理好。这次……这次事情大了。”
陈默看着救护车开走。
真相之眼还在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地下，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黑暗。
而他们今天，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苏清寒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没事吧？”
陈默摇头。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
是心里那种。
苏清寒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彪走过来，看着他们俩。
“今天干得不错。”他说，“但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有大麻烦了。”
“为什么？”陈默问。
“因为咱们动了别人的蛋糕。”张彪说，“这种规模的实验室，这种程度的人体实验……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看了看化工厂破败的大门。
“回去准备吧。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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