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肮脏的真相
黑石镇净水厂的地下排水系统，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化粪池。
“呕——”
跟在李介身后的年轻队员小王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混合着工业废料、排泄物和腐烂尸体的污水漫过了他们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鼻涕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恶臭简直能穿透防毒面具的滤芯。
“闭嘴，屏住呼吸。”李介压低声音，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不想死就把刚才那扇铁门关上。”
他手里拿着从威廉那里“挣”来的TC-90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战术手电的光束被压在最低限度，只照亮脚下那一小块区域。
老张走在最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老式短刀，警惕地盯着身后漆黑的甬道。虽然他拿到了那支珍贵的基因强化剂，但他还没舍得用，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底牌。
【环境扫描完成。】
【前方十五米处有垂直通风口。】
【守卫密度：低。安保系统：老旧红外线感应。】
“停。”
李介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
“这地方的守卫不对劲。”老张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以前赵三也派人来探过，还没进核心区就被巡逻狗发现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狗都在上面叫呢。”李介指了指头顶，“镇长今晚在招待北境联盟的人，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外围警戒了。这就是我说的机会。”
他走到一处锈迹斑斑的栅栏前，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栅栏发出一声轻微的**，竟然松动了。
“系统，破解安保代码。”
李介盯着栅栏旁边的电子锁。随着脑海中数据的飞速流过，那把看似坚固的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红灯转为绿灯。
“开了？”小王瞪大了眼睛，“李队，您……您还会这个？”
“少废话，进去。”
李介率先钻过栅栏，进入了净水厂的内部核心区域。
……
相比于外面的破败，净水厂的内部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铺着洁白的瓷砖，巨大的不锈钢管道纵横交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空气中没有了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介贴着墙角潜行，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观察平台下方。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几盏强力探照灯将池子照得通亮。
“看那儿。”老张指着下方，声音有些颤抖。
只见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工人，正操作着机械臂，将一个个标着骷髅标志的黄色铁桶扔进蓄水池。铁桶在水中溶解，释放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液体，迅速在清澈的水中扩散。
“那……那是什么？”小王捂住了嘴。
“工业废料，高辐射冷却液。”李介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东西能净化水质？不，这东西是用来稀释纯水的。”
他看着那一幕，心中的怒火在升腾。
这就是黑石镇的真相。
镇长所谓的“净水厂”，根本就是一个稀释中心。他从北境联盟高价买入少量的纯水，然后兑入这种廉价的工业废水进行稀释，再通过添加化学香精掩盖异味，最后卖给镇上的居民和流民。
长期饮用这种水，人的内脏会慢慢衰竭，牙齿会脱落，寿命会缩短。而在黑石镇，这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怪不得……怪不得镇上这几年得怪病的人越来越多。”老张咬着牙，眼眶发红，“老子喝了这破水十几年……刘胖子这个畜生！”
“这只是其一。”李介的枪口指向了角落里的一排货架，“看那边。”
在蓄水池的旁边，堆放着几十箱印着联盟徽标的货物。那不是水，那是——
“兴奋剂？抑制剂？”老张虽然没见过，但能猜到大概。
“那是‘精神安抚剂’的半成品。”李介目光锐利，“镇长在帮联盟做代工。联盟不想让堡垒城市的人沾染这些脏东西，就把最脏的工序扔到了这里。黑石镇不仅是倾销市场，还是个垃圾处理厂和化工厂。”
“这就是威廉那个老狐狸说的‘贸易’。”
李介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有系统，有TC-90，甚至有了一支基因强化剂，但面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他依然觉得自己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小刀。
不过，刀再钝，也是能杀人的。
“李队，咱们炸了这儿吧？”小王眼里满是怒火，“把这个水池炸了，让大家看看刘胖子的真面目！”
“炸了？然后呢？”李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全镇两万人三天没水喝，会先乱起来。镇长有私藏的纯水，有私军，到时候死的是谁？是我们。”
“那咱们白来了？”
“当然不。”
李介指了指控制台旁边的一台正在运作的监控服务器，“我要那个。”
那是一台老式的磁带记录仪，正忠实地记录着工人投毒的画面，以及……可能会有的，镇长亲自指挥的证据。
“老张，你去搞定监控。小王，去把那几个工人的防毒面具扒下来，我们需要伪装。”
“你要干什么？”老张一愣。
“既然威廉给了我枪，还送了定位器，我不干点大事，怎么对得起他的‘厚爱’？”
李介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那个枪托里的定位器，此刻正在闪烁着信号。威廉在看着，他在等李介犯错，或者等李介展现价值。
李介决定给他一点“惊喜”。
……
十分钟后。
李介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防护服，大步走进了控制室。
控制室里只有一个值班员，正戴着耳机听音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死神。
“砰！”
一声闷响。李介一枪托砸晕了值班员。
他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正在接入主机……权限破解中……100%。】
【发现加密文件：黑石镇财政流水（暗账）。】
【发现加密文件：北境联盟-威廉私人账户转账记录。】
李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威廉不仅仅是北境联盟的评估师，他分走了镇长利润的三成。这就是为什么他对黑石镇的乱象视而不见的原因。
“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李介迅速将数据拷贝进一个便携式存储器里。就在拷贝即将完成的时候，控制台上的红灯突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厂房。
“警报！警报！B区入侵！B区入侵！”
“妈的，触发静默警报了！”老张冲进来，手里拿着几盘磁带，“李队，快走！巡逻队往这边来了！”
李介一把拔出存储器，塞进怀里。
“别慌。既然已经响了，那就闹大点。”
他举起手中的TC-90突击步枪，对着那些巨大的玻璃观察窗——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击碎了强化玻璃。巨大的水压瞬间爆发，混合着紫红色毒水的洪流像猛兽一样冲出，瞬间淹没了下层的工作区。
“走！”
李介一脚踹开侧门，带着两人冲进了黑暗的走廊。
……
此时的黑石镇镇长办公室。
刘镇长正穿着睡衣，暴跳如雷地对着通讯器咆哮：“什么？！有人闯进净水厂？是哪部分的流寇？给我杀光他们！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镇……镇长……”旁边的秘书脸色苍白地递过一张照片，“监控拍到了……是这个人在开枪。”
刘镇长一把抓过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面具的男人正举着枪扫射。虽然看不清脸，但他手里那把独特的TC-90突击步枪，还有那个标志性的射击姿态……
“李介？！”
刘镇长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是赵三那个队的人！那个新来的小崽子！他敢反我？！他哪来的胆子？！”
“镇长，北境联盟的威廉先生刚才发来消息……”秘书哆哆嗦嗦地说道，“他说……他的‘线人’发回了信号，净水厂发现了‘大规模私藏违禁品’的迹象，建议镇长立刻……封口。”
刘镇长愣住了。
威廉的线人？李介是威廉的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果李介是威廉的人，那今晚这出戏，就是北境联盟要对他动手了？
“妈的！狗咬狗！”
刘镇长狠狠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传我的命令！让黑虎帮的人动手！就说治安队叛变，勾结外匪！把李介给我碎尸万段！还有，把那个北境联盟的特使给我看起来！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黑石镇的夜，彻底乱了。
……
而在镇外的荒野上。
威廉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正在飞速向镇外移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这个小老鼠不但活了下来，还把天捅破了。有趣。”
他对身边的副官挥了挥手：“那个镇长太贪了，已经不听话了。既然李介已经拿到了‘证据’，那就帮他一把。”
“把李介的位置发给黑虎帮，然后……切断镇长的退路。”
“我们要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一个更狠、更听话的代理人。”
威廉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冰冷。
“李介，你的考试及格了。接下来，就是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场狩猎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