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黑云滚滚。
叶清尘凌立半空,原本温润的面孔此刻布满黑色魔纹,眼瞳猩红,再无半分昔日玄铭宗大师兄的模样。他周身魔气翻涌,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压得下方修为较低的弟子喘不过气。
“林天,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叶清尘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不过也好,今日我便亲手了结你,夺你元婴,助我魔功大成!”
他身后,上千魔物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其中更有十头气息强大的魔将,每一头都堪比金丹圆满。如此阵容,足以覆灭寻常中型宗门。
玄铭宗内警钟长鸣,所有弟子集结,护山大阵全面开启,青色光罩笼罩整个山门。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大阵挡不住元婴魔修多久。
“叶清尘!”李长老踏空而起,须发皆张,“宗门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叛宗入魔,引狼入室?!”
“待我不薄?”叶清尘癫狂大笑,“我在玄铭宗勤勤恳恳数十年,为宗门立下多少功劳?可宗主眼里只有林天!什么资源都向他倾斜,什么机缘都让他先得!就连下一任宗主之位,也早已内定给他!”
他指向林天,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我比他早入门十年,修为却一直被他压过一头。凭什么?!既然正道不公,我便入魔!魔道只论强弱,不论出身,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荒谬!”赵长老怒喝,“林天天资卓绝,心性坚毅,更兼有守护苍生之志,宗主之位不传他,难道传给你这狼子野心之徒?!”
“多说无益。”林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叶清尘,你盗天衍珠,引魔入人界,陷害同门,任何一条,都够你死上千百次。今日,我便代宗门清理门户。”
他手持桃枝,一步踏出护山大阵,直面黑压压的魔物大军。
“就凭你?刚突破元婴,境界未稳,也敢大言不惭?”叶清尘狞笑,挥手间,十头魔将齐出,从四面八方扑向林天。
这十头魔将皆是叶清尘以魔功培育,心意相通,联手之下,可战元婴中期。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林天所有退路,魔气凝成巨网,当头罩下。
林天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桃枝,向前一点。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桃枝尖端,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涟漪。
下一刻,以那点为圆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凝固了。
十头魔将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定格在半空。它们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然后,碎了。
如同被无形之刃切割,十头魔将的身躯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黑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风中。
全场死寂。
连叶清尘脸上的狞笑都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你刚突破元婴,怎么可能……”
“境界,不代表实力。”林天缓缓道,桃枝指向叶清尘,“该你了。”
叶清尘脸色变幻,最终化作疯狂:“好好好!不愧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但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双手结印,周身魔气暴涨,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三头六臂的魔像虚影——正是西山裂隙中那位魔帅的形态。显然,叶清尘已彻底沦为那魔帅的傀儡。
“魔尊赐我无上伟力,林天,受死!”
魔像六臂齐出,每一拳都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向林天。这是元婴中期全力一击,威力远超方才十头魔将联手。
林天终于动了。
他身影模糊,化作九道虚影,每一道都手持桃枝,从不同角度刺向魔像。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每一剑都点在魔像力量运转的节点。
“玄天剑道,破妄。”
九道虚影合一,林天真身出现在魔像头顶,桃枝轻飘飘点下。
“咔嚓——”
魔像虚影如琉璃般破碎。叶清尘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降。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他惊骇欲绝。林天所用的,根本不是玄铭宗任何一门已知的剑诀。
“自创的。”林天淡淡道,桃枝已抵在叶清尘咽喉,“临死前,告诉我,天衍珠在何处?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叶清尘忽然笑了,笑容诡异:“林天,你以为你赢了?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诡异符文。符文一闪,没入虚空。
“魔尊大人,弟子叶清尘,以神魂为引,恭请降临!”
话音未落,叶清尘七窍流血,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在燃烧自己的神魂与精血,强行打开某种通道。
“不好!他在召唤那魔帅真身!”宗主脸色大变,“天儿,快阻止他!”
林天桃枝疾刺,想要打断仪式,但为时已晚。
叶清尘头顶,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沉闷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震得整个玄铭宗护山大阵剧烈摇晃,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吐血昏厥。
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巨爪从缝隙中探出,抓向叶清尘残躯。叶清尘脸上露出解脱与狂热交织的表情,任由巨爪将他捏碎、吞噬。
“不错的血食。”那声音满意道,巨眼转向林天,“小子,你便是伤我分身之人?有点意思。臣服于我,可饶你不死。”
林天抬头,望着那对猩红巨眼,忽然笑了。
“原来只是隔着界域投来的一缕神念,我还以为你真身降临了呢。”
巨眼一凝。
林天不再废话,桃枝举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元婴初期的气息,竟在这一刻暴涨至元婴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元婴圆满!
“这怎么可能?!”连宗主都惊呆了。林天刚突破元婴,怎会有元婴圆满的气息?
“师尊,弟子三年前便已可突破元婴,只是一直压制,以金丹之躯打磨剑道。”林天传音道,声音平静,“今日,便让这魔头看看,我玄铭宗剑道,可否斩魔。”
话音落,桃枝斩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斩。但这一斩,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志。
剑光过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那只巨爪僵硬在半空,然后,寸寸断裂。
缝隙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怒吼:“玄天剑意……你竟悟出了玄天剑意!小子,我记住你了!待本帅真身降临,必屠你满门!”
巨眼怨毒地瞪了林天一眼,缓缓闭合。缝隙消失,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天空恢复清明,只余满地魔物尸骸,以及叶清尘残留的几片碎布,证明着刚才那场惊世之战。
林天落地,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施展玄天剑意,对他负担极大。
“天儿!”宗主等人急忙上前。
“无妨。”林天摆手,看向西方天际,目光深沉,“那魔帅真身,至少是化神期。今日虽惊退他,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意思是……”李长老脸色凝重。
“人界与魔界的通道,恐怕不止西山一处。”林天擦去嘴角血迹,“天衍珠失窃,五大神器缺其一,封印已出现漏洞。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众人沉默。若真如此,人界将面临千年未有的浩劫。
“当务之急,是找回天衍珠,补全封印。”林天看向昏迷中的泠鸢,“此事,恐怕还得着落在天渊阁。”
他将叶清尘临死前的话告知众人,又取出那枚残缺玉佩碎片:“叶清尘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他能仿制玉佩,必然见过真品。而能接触天衍珠与玉佩的,在天渊阁内,地位绝不低。”
宗主神色肃然:“你是说,天渊阁有内奸?”
“不止天渊阁。”林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玄铭宗内,怕也不止叶清尘一人。”
一片哗然。
“天儿,此话可有证据?”宗主沉声问。
“直觉。”林天直言不讳,“叶清尘今日来得太快,太巧。我刚镇压魔种,他便率魔物来攻,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宗内,必有他的同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弟子怀疑,盗取天衍珠,陷害于我,引魔界入侵,这三件事背后,是同一只手在推动。那人所图,绝非一宗一派那么简单。”
众人细思极恐。若真如林天所说,那幕后黑手,恐有颠覆人界之野心。
“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宗主当机立断,“赵长老,你即刻启程前往天渊阁,将今日之事告知阁主。李长老,你带人彻查宗内,凡与叶清尘有密切往来者,一律严查。周长老,加强宗门戒备,开启护山大阵第二重。”
三位长老领命而去。
林天走到泠鸢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玄阴之气渡入,泠鸢苍白的脸色稍稍红润。
“抱歉,连累你了。”他低声道。
泠鸢睫毛微颤,缓缓睁眼,看到林天后,虚弱一笑:“赢了吗?”
“嗯,赢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沉沉睡去。
林天将她横抱而起,对宗主道:“师尊,弟子送泠鸢姑娘回去休息。另外,弟子想三日后,亲往天渊阁。”
“你伤势未愈,境界未稳,此时远行太过凶险。”宗主皱眉。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林天看向西方,目光如剑,“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况且……”
他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女子,声音轻柔:“她为我付出太多,我总得护她周全,送她回家。”
宗主看着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最终点头:“也好。三日后,让周长老陪你同去。天渊阁路途遥远,途中或有变故,多个人照应。”
“谢师尊。”
林天抱着泠鸢,向宗门深处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挺拔如山。
远处,山门外的血迹已被清理,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却如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风暴,才刚刚开始。
玄铭宗深处,某间密室。
一道黑影跪伏在地,声音颤抖:“主上,叶清尘……失败了。林天突破元婴,还悟出了玄天剑意,连魔帅大人的神念都被惊退。”
黑暗中,一道人影背对跪伏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玄天剑意……有意思。”那人声音温润,与叶清尘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深沉,“无妨,叶清尘本就是弃子。他能逼出林天的底牌,也算死得其所。”
“那下一步……”
“让天渊阁那边动手吧。戏,该演到高潮了。”人影轻笑,“另外,给魔界传信,就说……鱼儿已上钩,可以收网了。”
“遵命。”
黑影退去,密室重归黑暗。
那人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林天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林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这场戏,少了你,可就无趣了。”
窗外,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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