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咱们江城古玩水深，钱富贵那老狐狸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你可得长个心眼。”萧媚儿的话犹在耳畔，可现实比预想的还要骨感。
苏毅刚踏出珍宝阁的大门，博古斋的“江湖封杀令”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
钱富贵在那段掐头去尾的录音里，操着那口油腻的嗓音发狠：“在宁城，谁要是敢卖给苏毅一块瓷片、半根木头，那就是跟我钱某人过不去！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各位同僚，掂量着办。”
一时间，苏毅成了古玩界的“瘟神”。
他骑着那辆掉漆的小电驴跑了七八家老字号，店伙计一见那身亮黄色的外卖服，还没等他开口，就跟赶苍蝇似的把门给合上了：“走走走，本店今日盘点，不接生客！”
苏毅站在街头，摸了摸兜里刚到账的五千万，自嘲一笑：“有钱买不到货，这钱富贵是打算把我往死里挤兑啊。”
可惜，钱富贵算漏了一件事。
苏毅这种在城市毛细血管里跑了三年的外卖员，最熟悉的可不是高大上的拍卖行，而是那些藏在烂泥地里的“旮旯缝”。
凌晨三点，宁城北郊，废弃化工厂。
“陈老二，出来接客了。”苏毅敲响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陈老二是个“铲子”，常年走村串户收旧货，身上总带着股洗不掉的霉味和旱烟味。
他眯着三角眼，看清是苏毅后，嘿嘿怪笑一声：“哟，这不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捡漏王’吗？怎么，大半夜上我这儿避难来了？”
“钱富贵封了我的路，我来你这儿看看有没有野路子。”苏毅开门见山。
陈老二吐了口痰，心底冷笑。
钱富贵早就给他打过招呼，但他这种见钱眼开的主儿，只想把苏毅这个“暴发户”当肥羊宰。
他推开仓库大门，一股经年累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苏老板，我这儿可没什么汝窑。”陈老二指着角落里一堆从乡下拆房弄回来的破旧家具，那些玩意儿满是虫眼，甚至还糊着厚厚的陈年油垢，恶心得紧，“这堆‘老物件’，你要是瞧得上，一万块打包带走。要是瞧不上，出门右转不送。”
在他眼里，这就是堆劈柴，用来烧火都嫌烟大。
苏毅没说话，瞳孔深处金芒流转，“望气神眼”瞬间开启。
在他视线中，满屋子的灰败气息里，突然跳出一道暗红色的宝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像是被困在囚牢里的猛兽。
苏毅的视线层层剥离。
他略过那些发霉的榆木架子，穿透了那层腻得发黑的油污，最后锁定在一张断了腿、正歪歪斜斜垫在桌脚底下的案几上。
那是一张黄花梨的旧案，木性极佳，但最让苏毅心跳加速的是案几的底部。
那里竟有一个精巧的夹层！
透视之下，一个被特殊蜡纸紧紧包裹的圆筒赫然在目。
透过蜡纸，绢本的质感和那股历经数百年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这堆破木头，你也真敢开价。”苏毅故作嫌弃，随手踢飞一个烂木桶，“这几根料子还成，我拿回去当个花架子。还有那个垫桌脚的破几子，正好我那屋桌子不平，一起带走吧。”
陈老二一看苏毅那嫌弃的样，生怕这肥羊跑了，赶紧拍大腿：“成交！苏老板痛快，这垫脚石您尽管拿去！”
他美滋滋地看着手机里跳出的转账提醒，心想：这傻小子，花一万块买一堆柴火，神眼？
我看是长了对狗眼！
苏毅单手拎起那张沉重的案几，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厚实触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浓雾里，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陈老二，三天后的交流会，记得来博古斋看戏，票价……可能会有点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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