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冰水刺骨。
老陈的尸体在身侧渐渐结冰，眉眼凝着霜白。
戚后双剑在腰，指尖抚过寒川剑冰冷的剑柄。
剑鞘内侧，冰蚕血浸透的《归尘剑诀》正泛着微光。
光芒与他后颈蔓延的冰蚕毒斑生出共鸣。
胸口一阵滞涩，内力翻涌着被毒斑吞噬。
他在暗河岔口停住，将老陈的尸体安置在干燥的石洞里。
指尖凝冰，封死洞口。
十二年的守护，只有一个寂静的归处。
暗河汹涌的水浪，指引着黑暗中的方向。
佛堂的钟声顺着水流飘来，越来越清晰。
罗帕上的血字还在眼前：沈惊澜在佛堂暗室。
半个时辰后，戚后从假山后摸出来，踩着石柱，跃上佛堂屋顶。
浓重的香火气里，混着挥不散的血腥味。
大雄宝殿的灯火通明，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玦摇着折扇站在殿中，一身锦衣不染尘埃。
他身后，十二名靖安司刀手垂手而立，气息凛冽。
月光落在扇骨上，投出一道蛇形暗纹——兵部密探独有的标志。
戚后指尖凝冰，双手紧绷已然蓄势。
萧玦突然抬眼，看向屋顶的方向，轻笑出声。
“戚阁主，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戚后踢开瓦片，纵身跃下，落在殿中香案前。
归尘剑出鞘，剑尖抵着青砖，冰气顺着砖缝蔓延。
“你怎么在这里？”
“沈惊澜在暗室。”
萧玦突然甩出一枚玄铁虎符，虎符落在香案上，发出闷响。
“联手，我保你平安出王府。”
戚后垂眸。
虎符内侧的“沈”字，在烛火下泛着血光。
抬眼，瞥见萧玦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那是靖安司指挥使独有的标识。
两重身份？还是伪装？
这人从不是什么闲散锦衣公子。
是朝廷放在淮州，盯着平南王的眼睛。
忽然，佛堂北面的方向，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
三道淬毒弩箭破风而来，直取戚后后心。
戚后耳动，袖中三枚铜钱骤然弹出。
冰棱顺着铜钱凝形，精准射断弩箭。
箭杆坠地，溅起一地毒粉。
萧玦身后的护卫瞬间拔刀。
刀刃反光，映出晃动的火光。
平南王的亲卫，已经包围了整个佛堂。
“把寒川剑给我。”
萧玦突然伸手，死死拽住戚后握剑的手腕。
折扇抵住他腰侧，“否则，沈惊澜的人头，今晚保不住。”
话音未落，戚后左手冰棱已然凝成。
锋利冰尖死死抵住萧玦心口，逼得他瞬间松手后退。
手中归尘剑发出急促剑鸣，与寒川剑、《三才古籍》残页生出三重共鸣。
正要开口，佛堂供桌突然轰然翻转。
十二架连弩从地底弹出，冰箭裹着墨汁，齐齐射向涌进来的亲卫。
是墨香令机关。
一阵惨叫。
归尘归鞘，戚后反手扣住萧玦的后领，纵身跃入后院假山，跳进暗河入口。
身后传来平南王震怒的咆哮：“戚家余孽，休想得逞！”
冰冷河水再次将两人吞没。
顺着暗河滑出数丈，两人爬出来，借着微弱光芒，爬到干燥的地面。
这里，就是佛堂的暗室。
俩人互相沉默着。
那石壁传来一阵开裂声。
一柄断刀当啷坠地，滚到戚后脚边。
刀刃上，缠着半块素色罗帕——是静娘的那半块，和寒川剑柄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戚后瞳孔骤缩。
罗帕他见过。
静娘的手帕怎么能在这里？
就在此时，寒川剑突然自动弹出鞘。
剑身泛着冰蓝色强光，剑尖死死指向石室东北角。
那里的石壁，藏着什么。
戚后缓步上前，指尖凝冰，挑开，是一个暗格。
一卷泛黄的血书，静静躺在里面。
是十二年前，戚家灭门时，父亲留下的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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