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光顺着密道入口涌进来。
甲胄碰撞声密集刺耳，平南王的亲卫，已经围死了所有退路。
戚后拔出寒川，双剑在握。
归尘剑寒芒未散，寒川剑刚入掌心，两柄剑的剑鸣在密道里嗡嗡共振。
他半跪在地，左臂扶着老陈的身体。
右手还攥着那半块从寒川剑柄上解下的素色罗帕。
老陈躺在青砖上，胸口只剩微弱起伏。
瞳孔在晃动的火光里，一点点彻底涣散。
戚后垂眸，指尖摩挲过罗帕角绣着的墨兰。
帕子沾了老陈的毒血与冰蚕余温，绣线遇热缓缓展开。
底下暗藏的蟒纹暗刻，赫然显现。
是平南王府独有的标记，和十二年前戚家灭门那晚，凶手留在血泊里的印记，分毫不差。
“寒川剑可不是你该握的东西。”
阴冷的怪笑又从头顶炸开，裹着淬毒的腥气。
幽冥殿主不知何时又倒挂在了横梁上，黑袍融在阴影里。
数根淬毒银针暴雨般射出，直取戚后握剑的手腕。
他要夺剑。
戚后旋身错步，双剑在身前交叉成盾。
归尘剑格开漫天银针，寒川剑顺势横扫，冰寒剑气直逼对方面门。
幽冥殿主惨叫着从横梁滚落。
戚后指尖冰气暴涨，冰棱凝成的锁链瞬间飞出，死死缠住他的双腿，将他钉在石壁上。
就在此时，双剑同时发出震耳的剑鸣。
寒川剑柄上残留的冰蚕血骤然沸腾，顺着剑身淌下。
滚烫的血珠落在素色罗帕上。
一行猩红血字，缓缓显现在帕子上：沈在佛堂暗室。
戚后瞳孔骤缩。
萧玦登门时提过的兵部密信里，那名失踪的钦犯沈惊澜？下落竟被查到？
“找死！”
平南王的怒喝炸响在密道里。
他捂着流血的右臂，猛地掷出手中的《三才古籍》图谱。
泛黄残页凌空飞旋，化作漫天冰刃。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风，直劈戚后心口。
戚后反手将罗帕塞进寒川剑鞘。
双剑同挥，归尘剑诀与古籍图谱，瞬间生出极致共鸣。
冰蓝色的强光暴涨，瞬间吞没整个密道。
石壁剧烈震颤，十二年前的画面，顺着剑鸣一点点在戚后脑海中浮现。
冲天火光里的戚家府邸。
举着屠刀、身着蟒纹软甲的亲兵。
还有倒在血泊里，至死都攥着戚氏玉佩的族人。
一切联系起来。
灭门的凶手，赫然是平南王的麾下。
十二年前的血债，源头就在眼前。
“你杀了我全家！”
戚后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刺骨的怒意，直冲而上，冰剑死死抵住平南王的咽喉。
掌心墨汁倾泻而出，凝成一只冰蚕。
顺着剑尖，一点点往他喉间爬去。
李闻远举着捡回的鎏金大刀，疯了一样劈来。
戚后头也不回，寒川剑反手横扫。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响。
鎏金大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刀身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深深扎进石壁。
平南王浑身剧颤。
蟒纹软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内力正在被疯狂流逝。
他踉跄着后退，直接瘫倒在地。
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
就在此时，被钉在石壁上的幽冥殿主，挣断了冰棱锁链。
攥着淬毒弯刀，红着眼不要命地扑来，直刺戚后心口死角。
戚后正血仇上脑，避无可避。
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猛地扑了过来。
是本该断气的老陈。
他攥着半截断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狠狠贯穿了幽冥殿主的咽喉。
“老陈！”
戚后失声惊呼，倒飞而归，伸手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老陈的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幽冥殿令牌。
令牌在他掌心彻底融化，内侧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戚”字。
是戚家的家纹。
他是十二年前戚家灭门时，侥幸活下来的旧部。
隐姓埋名守在戚后身边，整整十二年。
“阁主……我守住了……”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弱，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气息刚断，密道机关轰然启动。
是老陈提前设下的后手。
十二架连弩从地底弹出。
冰箭裹着墨汁，齐齐射向平南王和涌进来的亲卫。
惨叫声炸开。
亲卫成片倒下，平南王的怒吼混着冰屑碎裂的声响，震得密道簌簌落灰。
戚后抱着老陈的尸体，纵身跃入密道深处的暗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寒川剑在水中，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剑鞘内侧，被冰蚕血浸透的地方，缓缓显露出完整的《归尘剑诀》全本。
暗河水流湍急，卷着两人往黑暗深处而去。
水流的尽头，佛堂的钟声，正顺着水波，隐隐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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