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与武
沈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翻涌，乱作一团。他眼神复杂，眉头微蹙，满心茫然与震撼。
老鲍勃看他这副纠结犹豫的模样，无奈摆了摆手。
“既然不知道从哪儿开口，那便由我来说。”
沈航猛地抬头，屏住呼吸，凝神细听。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是他穿越过来一年多，第一次真正触及这个世界的核心。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沧澜国人，我以前是泛亚伦帝国的士兵。”
老鲍勃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千年的历史。
“亚伦帝国自诞生之日起，传承的便是魔法。人人以引动元素为荣，以掌控法术为尊。而你们沧澜，走的是另一条路——肉身武道。”
“大概千年前，两大文明在龙脊山脉爆发大战。那几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川崩塌，生灵涂炭。原本连绵三条主脉的龙脊山脉，战后如今只剩半截残脉，依旧矗立在大陆中央。”
沈航心神巨震。
这个世界的战力，竟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战争打到最后，两边都拖不起了，只能签下停战协议，以仅剩半截的龙脊山为界。这一停，便是整整两百年。”
“和平岁月里，两国文化开始碰撞、交流、通商、混居，魔法与武道相互交融，整个世界的格局彻底改变。我们称之为大合并时代。”
老鲍勃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但和平从来都不是永恒的。最近几十年，两边势力都蠢蠢欲动，扩张之心再起。加上帝国内乱渐渐平息、沧澜边境日趋安稳，没了异族、内政的牵制，新一**战，已是在所难免。”
这些话太过遥远，沈航听得心惊，却更关心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
老鲍勃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最关键的部分。
“先不说国家大局，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法师与武者。入门九品，至高一品。”
“帝国以魔法为尊，修行者称为法师，体系门槛极高。相对而言，武者门槛更低，人数也更多，不需要珍稀典籍，也不用天生异禀，只要肯吃苦，就能入门。”
“我虽是帝国人，却没有魔法天赋，常年混迹底层军队，对法师的修行常识也有限。”
老鲍勃缓缓道来，字字清晰：
“法师的根基，在于冥思。”
“闭目凝神，忘却自我，去感受天地间游离的魔法元素。当你真正感知到元素存在，仿佛置身无边无际的元素海洋时，就算正式入门，这一境，名为聆韵。我也能微弱地感受到魔法元素，只是微乎其微，所以最终选择进入军队，修行武道。”
沈航心中一动——原来老鲍勃并非全无魔法天赋，只是感应极其微弱罢了。
“聆韵者只负责感知，等达到元素共鸣，便会学习如何牵引、操控、释放。能真正动用元素、施展法术的，便称为引澜。昨天那个自称赛因斯的法师，至少是八品引澜，说不定已经到七品了，不然我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再往上的境界，我就不知道了，那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层次。”
说完魔法，老鲍勃转而说起武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而你们沧澜的武道，走的是内求自身的路。
大合并时代之后，帝国疯狂在民众和军队中推广武者法门，我就是在那时走上武者之路的。”
“武者感受自身、挖掘潜能。第一步便是感知脊髓中神经元的存在，踏足武道之门，这一步称为洗髓。
日夜不停感知神经元，便能越发精准地掌控身体力量。多贯通一分，对力量的把控便强一分。
比如你一拳有百斤力气，真正打在敌人身上可能只有二十斤，洗髓之后，至少能达到四十斤。
等神经元全部贯通，便可踏入武者第八境——淬体，开始感知自身骨骼、经脉、肌肉的存在。
你能察觉到它们，它们便会随之变强。
达到这一境巅峰，便能完美掌控、尽数释放自身全部的真实力量。”
“我，便是淬体境。”
老鲍勃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达到淬体境，便已经超越凡人身体素质极限。力量、速度、视觉、听觉，全都会发生质变，以一挡十不在话下，就算身受重伤，恢复速度也远非普通人能比。”
话音落下。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航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魔法、元素、聆韵、引澜、武道、淬体……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砸在他身上，让他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超凡之力。
原来老鲍勃那惊人的恢复力，是淬体境的力量体现。
原来昨夜那毁天灭地的冰锥，是法师引动天地元素所施展的法术。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活在一个普通的异世界，却从没想过，脚下这片土地，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能修行！但是我的金手指呢？！
老鲍勃看着他呆滞震惊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消化这一切。
窗外天光渐亮，海风透过缝隙吹入房间，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
沈航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
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终于明白。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当成蝼蚁，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必须踏上这条路。
武道，或是魔法。
无论哪一条，他都必须走上去。
老鲍勃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象中要镇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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