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门口，人流比地铁里只多不少。
各色校服、背包、电动车挤成一团，保安大叔举着小喇叭维持秩序，声音被吵得断断续续。
林衍把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低头跟着人流往里走，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一夜过去，地铁上的惊魂一幕已经被他强行压进心底。
精神力安安静静蛰伏在意识深处，温顺得像只睡着的猫，没有半点外泄。
他试过了。
十米内的脚步声、呼吸声、手机震动声、甚至树上鸟翅膀扇动的频率，都能清晰“看”到。
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就能让别人愣神、失手、摔倒、甚至当场昏睡。
但他不敢。
一次意外出手已经够险，再来一次，别说管理局，光是旁边那个眼睛毒得像雷达的女生，就能直接把他钉死在“可疑人物”的牌子上。
“林衍？”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有点不确定的喊。
林衍脚步一顿，没立刻回头，先靠精神力扫了一眼。
胖乎乎的身影，背着个比人还鼓的书包，一脸憨气——是他同班兼室友，周默。
纯纯普通人，热血中二，嘴碎心善，是大学里少数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林衍这才慢悠悠转过身，脸上挂着普通大学生式的困倦：“这么巧。”
“巧个屁，我在门口等你十分钟了！”周默几步窜上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压低声音八卦，“我跟你说，今早地铁十三号线出大事了！”
林衍神色不动：“什么事？”
“异能暴走啊！”周默眼睛发亮，“D级火焰异能者失控，听说差点弄死一车人，最后不知道咋回事自己晕了，管理局都出动了！我朋友圈都刷爆了！”
林衍“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是吗，没看出来，挺危险。”
那表情，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食堂菜有点咸”。
周默愣了一下：“你不震惊？”
“震惊能解决问题？”林衍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快迟到了，第一节是老巫婆的课，点名必死。”
“等等我啊！”
周默立刻把八卦抛到脑后，屁颠屁颠跟上来。
他没发现，自己这位一向佛系、佛系到近乎透明的室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消息传得真快。
管理局压得不算慢，但架不住现场人多，手机拍照录像满天飞。
这也更坚定了林衍藏到底的决心。
越热闹，越不能出头。
两人刚走进教学区，迎面就撞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生个子偏高，头发抓得飞起，一身名牌运动服，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副老子全校最帅的架势。
是赵峰。
班里出了名的刺头，家里有点小钱小关系，觉醒了E级火系异能，从开学嚣张到现在。
林衍眼皮都没抬，侧身想绕过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他不想惹事，事偏偏往他身上撞。
赵峰目光一扫，正好落在林衍身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直接抬脚拦在路中间。
“这不是我们班的透明人林衍吗？”赵峰抱着胳膊，语气阴阳怪气，“听说你还在期待觉醒异能呢？我劝你趁早死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觉醒的。”
身后两个跟班立刻哄笑。
“峰哥说得对，有些人一辈子就是普通人的命。”
“再等十年，他也觉醒不了，顶多觉醒个干饭异能。”
周默脸色一下子涨红，想上前理论，被林衍不动声色拉住。
林衍抬眼，语气平平：“让开。”
不怒不恼，不卑不亢。
可就是这种平淡，让赵峰更不爽。
他最烦林衍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成绩比他好，性格比他稳，女生缘虽然不炸，但柳若曦那种温柔妹子还总对林衍客客气气。
凭什么？
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穷鬼。
赵峰脸上的笑更冷，故意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林衍面前，身上的火系能量微微一散，带着点压迫感。
“让开？”他嗤笑，“林衍，我告诉你，过两天全校异能资质检测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必是E级以上天才，你呢？”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都能听见。
“你只能是个连管理局都懒得看一眼的——废物。”
声音落下，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着好奇、看热闹、同情。
周默气得发抖：“赵峰你别太过分！”
“过分？”赵峰挑眉，“我就过分了，你能怎么样？”
他故意抬起手，装作不经意地往林衍肩膀一推。
E级火系的力量，对付一个普通人，足够把人推得踉跄摔倒，当众出丑。
周围已经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林衍眼神微冷。
给脸不要脸。
他没躲，没闪，没还手。
就在赵峰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前0.1秒，林衍脑海里轻轻一动。
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弹出去。
不是攻击。
只是极其轻微的平衡干扰。
下一秒。
“哎——卧槽！”
赵峰身体猛地一歪，像是脚下突然踩空，又像是自己手劲用猛了收不回来。
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旁边狠狠扑出去。
“嘭！”
他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姿势狼狈到极点，名牌衣服瞬间沾了一大片灰。
场面瞬间安静。
跟班懵了：“峰哥！”
周默也懵了：“……他自己摔的？”
林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好像也被吓到了。
“你没事吧？”他语气诚恳，“走路小心点，地上不滑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憋笑的学生直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峰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又气又疼又丢人，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明明是去推林衍！
怎么可能自己摔了？！
见鬼了！
“林衍！”赵峰爬起来，恶狠狠瞪着他，眼神几乎要喷火，“你敢阴我？”
林衍一脸无辜：“我站着没动，手都没抬，怎么阴你？大家都看见了。”
周围人立刻点头。
对啊，人家林衍动都没动。
明明是你自己重心不稳摔的。
赵峰一噎，气得说不出话。
他想动手，可周围人多，还有老师路过，真闹大了，管理局的人过来，他一个E级也讨不到好。
只能死死盯着林衍，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异能检测那天，我看你还怎么装！”
扔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灰溜溜走了。
直到背影消失，林衍眼底那点若无其事的冷意才稍稍收敛。
麻烦。
本来想安安稳稳混到毕业。
看来从今天起，日子不会太清静。
周默凑上来，一脸崇拜：“可以啊衍哥！赵峰那傻逼自己摔了，太解气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林衍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淡淡道：“运气好。”
运气好？
周默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教学楼拐角走了出来。
白色T恤，牛仔裤，高马尾，气质干净又冷冽。
正是地铁上那个眼神锐利的女生。
她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衍，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但林衍瞬间就“感知”到了。
她在笑。
不是笑出声的那种，是眼底藏着的玩味、好奇、以及更深的探究。
她看见了。
至少，看见了全过程。
林衍面不改色，收回目光，拍了拍周默：“走了，上课。”
两人转身离开。
苏清鸢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
地铁上，暴走异能者莫名其妙晕倒。
学校里，挑衅的人莫名其妙摔倒。
两次都和林衍有关。
两次都毫无痕迹，毫无破绽，完美推给“意外”。
普通大学生？
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江城大学这趟，好像来对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林衍，男，20岁，江城大学大二学生，父母普通职工，无背景，无异常记录，无异能觉醒报告。】
干干净净，白纸一张。
苏清鸢看着屏幕，眼神却更亮了。
越干净，越有意思。
她收起手机，迈步走向教学楼，方向正好和林衍一致。
一个班。
一个教室。
甚至……很有可能，一个座位。
林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而此刻，已经走进教室的林衍，刚坐下就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不止一个。
那女生的气息，跟过来了。
而且非常精准地，锁定了他身后的空位。
林衍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装作补觉。
心里却已经把接下来的路，算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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