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朱祁镇在龙榻上醒来。
他拿起那本《明史》。
今天已经到了八月十六日。
根据《明史》的记载，昨天王振死了。
但他还没死。
“王振还没死……”
朱祁镇握紧拳头。
“但朕猜他今天会死……”
“朕希望……”
他合上书。
帘子被掀开。
樊忠走了进来。
“陛下……”
“樊将军，情况如何？”
“回陛下，王振昨夜去了瓦剌营……”
朱祁镇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真的去了？”
“是的……”樊忠说，”臣派人跟踪了，王振带着几个亲随，趁着夜色去了北边……”
“很好……”朱祁镇笑了一下，”他上钩了……”
“陛下，您早就料到了？”
“朕料到他会去……”朱祁镇说，”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对……”朱祁镇说，”王振以为他可以通过瓦剌来控制朝政……他以为把朕献给瓦剌，瓦剌就会扶持他上位……”
樊忠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那陛下为什么还让他去？”
“因为朕要让他自投罗网……”朱祁镇冷笑，”朕要让他露出马脚，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陛下……”樊忠跪了下来，”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祁镇说，”继续盯着，等王振回来后再行动……”
“臣明白……”
樊忠退下了。
朱祁镇坐在龙榻上。
他等待着。
等待王振的消息。
等待瓦剌的反应。
等待未知的命运。
帘子被掀开。
石亨走了进来。
“陛下……”
“石将军，情况如何？”
“回陛下，大军已经做好准备……”
“很好……”朱祁镇站起来，”石将军，朕要你记住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听朕的命令……”
“臣明白……”
“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臣遵命……”
朱祁镇看着石亨。
“石亨……”
“你前世会反……”
“这一世，朕会看着你……”
“但朕现在还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反……”
“朕只能猜……”
他想起《明史》里的记载。
“石亨，复辟功臣，后谋反，被杀。”
“这一世……”
“朕会提前做准备……”
他合上《明史》。
帘子被掀开。
樊忠走了进来。
“陛下……”
“樊将军，情况如何？”
“回陛下，王振进了瓦剌营……”
朱祁镇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呢？”
“瓦剌人把他围住了……”樊忠说，”也先亲自接见了他……”
“很好……”朱祁镇说，”继续盯着……”
“臣明白……”
樊忠退下了。
朱祁镇坐在龙榻上。
他等待着。
等待王振的死。
等待明天的到来。
等待未知的命运。
帘子被掀开。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陛下……”
“什么事？”
“钱皇后想见您……”
朱祁镇愣了一下。
钱皇后。
前世，钱皇后会在土木堡陪着他。
她会陪着他在瓦剌度过一年。
她会为他哭泣。
她会为他受苦。
“钱皇后……”
朱祁镇站起来。
“朕去见她……”
朱祁镇走出龙帐。
外面是白天。
钱皇后站在不远处。
“皇后……”
“陛下……”
钱皇后走了过来。
“陛下，您怎么了？”
“朕……”
朱祁镇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
他不能说《明史》。
他不能说重生。
他不能说一切。
“朕没事……”
“陛下……”
钱皇后看着他。
“您好像变了……”
“朕变了？”
“是的……”
“您以前不会这样……”
“朕以前怎么样？”
“您以前……您以前会听王公公的话……”
“您以前不会这样……”
朱祁镇笑了一下。
“朕以前是昏君……”
“但朕现在不是了……”
“陛下……”
钱皇后跪了下来。
“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朕的意思是……”
朱祁镇蹲下来。
“朕不会像以前那样……”
“朕不会让大明的江山败在朕手里……”
“朕会保护好大明……”
“朕会保护好你……”
“陛下……”
钱皇后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朱祁镇为什么这么说。
但她知道朱祁镇说的是真的。
“陛下……”
“你不用害怕……”
朱祁镇说。
“朕会保护好你……”
他站起来。
“你先回你帐篷……”
“等下朕会去找你……”
“臣妾告退……”
钱皇后退下了。
朱祁镇看着她的背影。
“钱皇后……”
“前世，朕让你受苦了……”
“这一世，朕不会……”
他想起《明史》里的记载。
“钱皇后，土木堡之变，随驾北征，为帝哭泣，一年后帝归，后得疾，天顺七年崩。”
“这一世……”
“朕不会让你那么早死……”
“这一世，朕会让你活得久一点……”
他转身回到龙帐。
拿起那本《明史》。
翻开到“正统十四年”那一页。
“八月十五日，帝崩于土木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
把它放在枕头下。
等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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