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走,我们出去逛逛吧?”赵俊双手放在轮椅的推手上,轻轻地说。
齐莎坐在那里,看着盆栽,没有丝毫反应。
“就出去一会,好吗?”赵俊劝慰着说。
齐莎还是没有反应,依旧坐在那里,看着盆栽,一动不动。
“不要看了,看这个你永远好不了”赵俊一把把盆栽从桌上扫落下来,碎了一地。
齐莎的眼泪缓缓从晶莹的眼眸里流出来,让人心疼。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出去”赵俊用命令的口吻说,显然有震慑之意。
话传入了硕荣的耳朵,格外刺耳。
齐莎用纤细的小手擦了擦挂在脸上的眼泪,不住的摇头。
赵俊把齐莎按在了轮椅上,想要强制推齐莎出去。
硕荣终于看不下去了,冲了进去,站在了赵俊对面,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只是来得比较早而已。
“站住,你不能这么做,莎莎她不是你的玩偶”
“你算老几”硕荣听到了他觉得最应该在这个时侯出现的一句话。他想了好多的话,但是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你给我让开!!!”赵俊接着说。
“不行,你不能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你没有这个权利。”硕荣说出了心里话,含蓄的心里话。
“关你屁事”赵俊撂下了这句话,绕过我,要推着齐莎出去。硕荣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莎莎,我来照顾你,好吗?”硕荣深情地说,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莎莎的眼睛。
她对硕荣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令他着迷令他沉醉,但是她的摇头却让他心碎。
硕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站在了赵俊那一边,明明她是反感赵俊的,是不喜欢出去的。
可是她的态度却让他再次哑口无言,他只好默默地让开了路,站在一边,心散落了一地。
赵俊推着齐莎出了齐府的大门,看着齐莎的背影,硕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滴在了齐莎刚刚流在地下的泪痕旁边,好像要永远陪着它似的,
只是过了没多会,它们却都已消散不见。
硕荣一中午和整个下午的心神都在游走,跟着坐着轮椅的齐莎去到了外面,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在院子里闲逛,他总是时不时得望着齐府的大门,发愣。
他情不自已地想着此刻的齐莎在哪里,快不快乐,害不害怕,情不情愿,笑没笑。
笑得倾国倾城,还是悲伤无奈。
她是在和赵俊一起闲庭信步,还是走丢了,一个人在穿越人海。
他想要是赵俊真的把齐莎弄丢了,他就有理由把赵俊宰了,他早想这么做了,但是他宁愿不宰赵俊,也不愿意齐莎一个人迷失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她是应付不过来的,他想。
要是齐莎丢了,他一定会飞一样的冲出去,把自己也丢在人海里,寻觅。
那便不是找到,而是相遇,相遇在人海里,相遇在烟花三月,在橘子洲头,在这无穷无尽的华夏大地上,在这岁月流转的时光里。
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下午一半天的阴天让人的心情也是雾蒙蒙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阴云密布的表情。轻松地气氛没有来过,肃穆的气息挥之不去。
硕荣多想放声大笑,振臂一吼,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融入了悲伤的情境里面。
他何尝不是一个失意的人呢?何尝不像这苍穹下的芸芸众生,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却也只是人海中的沧海一粟,那么渺小,那么细如微尘。
他何尝不是像阴天的云一样,有着浓浓的哀伤,阴郁的心情。
天慢慢的有点黑了,还是不见赵俊和齐莎回来,硕荣开始有点焦急,赵俊要是丢了倒也无所谓,丢就丢了,没人在乎,可是齐莎得回来。
渐渐地,天成了灰黑色,齐府的开始忙上忙下的准备晚餐。仆人叫硕荣去客厅坐,硕荣委婉的拒绝了,说是要看花。
外面阴冷潮湿,于人来说并不舒服,但是舒服不舒服对硕荣来讲并不重要,他早已顾不了这么多,只要能看到齐莎安全完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怎样都甘心。
曾经在他的人生也是在等待,现在他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同的是爸爸对他来说是熟悉温暖,而齐莎对她来说是唯一特别。
他想着想着,盼着盼着,终于赵俊推着齐莎出现在了齐府的大门前,那种感觉和灯火通明的齐府一样温馨浪漫。
赵俊推着轮椅送齐莎进了房间,自己并没有在齐府吃晚饭,就先行告辞了,走的时候他格外的开心,笑得很邪乎,硕荣知道,这是在对他笑。硕荣也不是很有胃口,晚饭吃了两下就说饱了。
齐一封硬是拉着硕荣不让走,硕荣只好又吃了几口,好说歹说,终于摆脱了齐一封的盛情款待。
出了客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前的灯笼和中国结,顿时觉得格外温馨。他会心笑了一笑,驱走了整天都在脸上的浓雾,整个人也显得明亮起来。
齐府到处都是灯笼,他觉得美极了,在府里漫步,就像在一个灯火流转的街上走着一样,华丽却并不孤独,心也是如此多好。
突然一滴雨滴到了他的身上,他仰面看天,雨越来越密集的打到他的脸上,霎那间,电闪雷鸣。本来闷热的天气变得阴风阵阵,有些潮湿寒冷。
他打了个冷颤,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下他算是领教了天气的变幻无常。
雨越来越急,他跑回房间时,路过了齐莎的房间。
这时已经是大雨倾盆,房间的窗户却是开着的,他往里瞅看到齐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本来经过的时候只是想随便看一眼,仅此而已。
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这么冷的天气,这么凛冽的风,要是莫名地打扰莎莎怎么办?
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住这样的天气。
他停在了窗边,雨越下越大,大颗的雨滴打在他的皮肤上身上头上,噼噼啪啪,声音格外的大,甚至硕荣自己都觉得刺耳。硕荣站在雨里,看着虚弱的莎莎,感觉这雨格外地疼,格外的冷。
他全身湿透,站在灯火阑珊的窗外一声一声地喊着齐莎。齐莎慢慢的从梦中醒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硕荣一个人站在滂沱的大雨里,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贴得在头皮上,整个人淋得狼狈不堪仍不遗余力地对着莎莎大喊:
“下雨了,关上窗户,关上窗户”
硕荣在雨里,说着说着,嘴里灌满了水,影响了说话。所以显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雨水打在他身上的声音太大,也影响了莎莎的听觉。
莎莎反应了过来,用手指做了个手势,暗示他快点回房间,然后关上了窗户。
莎莎的身影已经被窗户隔开了,硕荣还是呆呆地愣在那里。
他已经浑身湿透了,也不在乎再多淋一会。
硕荣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和齐莎一窗之隔的雨里,顶着倾盆而下的雨水,看着屋内隐隐约约的灯火,背影显得特别的孤单和落寞。
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只是没有人能在大雨滂沱里看到它的熊熊燃烧。
看齐莎房间里的灯熄了,他才安心离开。
天太黑,雨太大,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笑还是心酸,是欣慰还是满含热泪。
他有一件事始终想不通,就是为什么齐莎和自己沟通的时候从来都是用手势,这很是奇怪。
莎莎和赵俊沟通也都是点头和摇头,难道她是哑巴吗?
可是没听齐一封提过啊,他介绍齐莎的时候没说啊,他当时脑袋应该没有锈掉以至于忘了吧。
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不说话,是有语言障碍吗?
还是嗓子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原因,但内心的期许里,他觉得齐莎是可以说话的。
而且声音肯定是特别特别的好听,特别特别的温柔。
当然如果是粗犷了的,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想着想着,好奇心渐渐地占据了他的思想,他心神不安却又充满期待,担心着,又畅想着。
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早早的起来,吃了早饭,硕荣就急着要去追寻自己要找的答案。
现在他能问的人本可以是齐一封,但是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若齐莎真的不会说话,那岂不是正好戳到齐老爷的痛楚,断然不该这样。
若齐莎会说话,你这样问,隐约有诋毁之意,又是对人家的不敬。
好说歹说,都不是很恰当,所以开不了口也属正常。
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孙奶奶,她和齐家渊源颇深,和齐莎又是关系亲密,所以问她是最好。
下定决心了之后他立马动身去找孙奶奶。
四处寻觅,终于在别院看到孙奶奶正在花园里浇花。
硕荣走上前去没等孙奶奶反应过来就率先开口道:
“孙奶奶,在浇花呢?累不,要不小的来”
“臭小子,嘴那么甜。你不去看齐莎,有空跑我这来做什么”
“怎么又取笑我,有事要问您呢”
“情啊爱啊的就算了,我老了哟”孙奶奶说着摆弄着她的花。
“先不告诉您,您猜猜是什么”
“哎——,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然我可忙去了”
“有有有,是关于齐莎的”
“我还没走出几步呢,我没事就走两步,你说,我有问必答”
“莎莎她会说话吗?”
“呵呵,你自称爱人家爱得死去活来,连这个都不知道,哎——,年轻人,算了吧你。莎莎当然会说话了,还好听着呢”
“那是极好的”硕荣很是高兴。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都是用手势,不是很奇怪吗?”
“自从上次受刺激回来,就这样了。这个你知道吧?”孙奶奶用手指了指脑袋。
“知道”
“莎莎就不再相信别人了,除了齐老爷也就赵俊吧,当然我也还行。
莎莎只是在精神好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话,但也只是这样。最根本的是她内心的恐惧难以平复,心情难以平静。”
“那她点头和摇头代表什么”
“这是莎莎和赵俊的约定,点头代表喜欢,没有动作表示不反对,摇头表示抗拒。
很简单明了,但是我从来没见莎莎对赵俊点头。
可能莎莎本身就不喜欢这个人,所以赵俊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我看他对莎莎并不好”
“以前是很好,只可惜最近对莎莎越来越严苛,越来越凶,可能是现在快要订婚了,板上钉钉了,也就原形毕露了吧。”
“那齐老爷呢?他不管吗?”
“老爷也没办法,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反正不能让莎莎一辈子没人照顾。
只要赵俊不太过分,他也只能得过且过”
“我觉得赵俊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谁都看得出来”
“我一定要想办法”
“呵呵呵呵…………,那要看你自己了,也要看因缘际会。”
“今天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呢”孙奶奶叹息着说。
“什么日子,好像不是什么节日?”硕荣很奇怪。
“你不知道最好,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我也该忙去了喽”孙奶奶说着笑着,离开了硕荣的视线。
硕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花园家里的花盛放着,成群结队,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着,多有生机,多有活力。
这就像青春期的女孩子们,她们就像花一样,她们的世界本就该有五彩斑斓的色彩,就该有天马行空的幻想。
要是齐莎能和她们一样,和这些花儿一样,生活在这样美丽斑驳的世界里,她该有多快乐,多灵动,多让人欢喜让人疼爱。
当然,也许正是因为齐莎这样的特别,他才会对她产生情愫,才会有喜欢的感觉。
但是正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并不希望她这样,更不能看到她一直这样下去。这虽然是因果关系,但是又相互矛盾着,
他苦笑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硕荣感觉很奇怪,在齐府里走着,仆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他只好逮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
“仆人们都哪里去了,怎么少了许多,平时成群结队,现在怎么零零散散的”
“今天是赵俊和我家小姐订婚,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大家都去忙了。”
“奥——”
硕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觉得有气无力心灰意冷,走起路来也像是游离着,没了魂。这下他只有对齐莎死心了,他又不能去阻止,没有道理嘛。
又不是他和齐莎两情相悦,这样他可以有理由去带着齐莎“逃婚”,浪迹天涯。
齐莎才见过他几面,认不认识他都不一定。
现在去那,就算赵俊不叫人赶他走,说不定齐莎也会赶他走,这样岂不是很荒唐吗?
更重要的是,他的形象全毁了,他也筹不到赈灾费,灾民也无法得到安置。
有多少穷苦的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当中,他们一秒也不能等。
其实,为了齐莎,他已经让他们等了许久了。
再等等也无妨,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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