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得知真相后，青妩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她，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温柔，看向沈惊寒时，眼底会不自觉地泛起柔光，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喜好。可如今，她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甚至连看都不愿看沈惊寒一眼，两人同在王府，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偏偏活成了形同陌路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王府的庭院里，青石地面被晒得温热，触觉上带着春日的暖意，可青妩的周身，却像是裹着一层寒冰，任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疏离。
她依旧会做沈惊寒的膳食，依旧会打理他的衣物，可全程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动作机械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沈惊寒晨起用膳，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清粥小菜，都是他往日爱吃的口味，可端菜的人，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意。青妩将碗筷摆好，便垂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视线始终避开他，连一个余光都不曾给。
沈惊寒拿起筷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碗，触觉清晰，可心里却莫名的空落落的。他抬眼看向青妩，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头发简单挽起，没有任何簪饰，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今日的粥，温得正好。”沈惊寒开口，声音低沉，试图打破这死寂的氛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膳厅里响起，听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青妩没有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空气瞬间凝固，膳厅里只剩下沈惊寒轻微的咀嚼声，还有窗外鸟儿清脆的鸣叫，那听觉里的热闹，反倒衬得屋内越发冷清。沈惊寒吃着往日最爱的粥，入口软糯，带着米香，味觉本该香甜，可此刻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他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在青妩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他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她都会紧张地上前询问，嘘寒问暖；从前，他与她说话，她总会轻声应答，眉眼弯弯；可现在，她对他，比对待府里最陌生的下人，还要冷淡。
下人见了他，还会行礼问安，可她，连基本的礼数都懒得做，只是一味地回避，一味地冷漠，像是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用完早膳，沈惊寒起身，走到青妩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咫尺之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狐妖气息，混着一丝皂角的清香，嗅觉里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带着陌生的疏离。
“你近日，到底怎么了？”沈惊寒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青妩终于抬眼，看向他，可那眼神里，没有爱意，没有温柔，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俯身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刚才的问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
沈惊寒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青妩，那个对他百般温柔，满眼都是他的小狐妖，突然就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冷漠，让他手足无措。
他想抓住她，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她冰冷的侧脸，看着她抗拒的姿态，他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白日里，沈惊寒去书房处理事务，青妩便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足不出户。她的小院种着几株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听觉清幽，可她却无心欣赏，只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空洞。
指尖抚过窗沿的木纹，粗糙的触感触觉清晰，可她却毫无感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日听到的真相，回放着自己十年来的付出，心口的疼，早已麻木，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府里的下人，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私下里窃窃私语，可青妩充耳不闻，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她只想离沈惊寒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此生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傍晚时分，沈惊寒从书房回来，路过青妩的小院，远远地就看见她坐在窗前，背影孤寂，单薄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落寞。他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想进去，想陪在她身边，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他知道，她在躲着他，她在抗拒他，可他却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视觉绚烂，可却暖不了青妩的心，也暖不了沈惊寒心底的慌乱。
晚饭时分，青妩依旧是摆好饭菜，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沈惊寒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他怕自己的问话，只会换来她更冰冷的无视。
夜里，沈惊寒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青妩冷漠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寝食难安。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的明月，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触觉微凉。
他想起十年前，初见青妩时，她还是个小小的狐妖，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眼神清澈；想起他伤病时，她悉心照料，日夜不离；想起他遇刺时，她毫不犹豫断尾相救，疼得浑身发抖，却还笑着说没事。
那些温柔的过往，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全都变成了奢望。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小狐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对他冷眼相对，形同陌路。
而青妩，在自己的屋内，同样无眠。她能感受到沈惊寒的目光，能感受到他的试探，可她却无动于衷。
心已死，恨已生，再多的情意，都已成过往云烟。沈惊寒于她，是灭族仇人的家人，是利用她的骗子，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做不到继续温柔相待，只能用这冰冷的态度，划清两人的界限，告诉自己，也告诉他，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咫尺之遥，却已是天涯陌路。
曾经的深情厚谊，如今只剩冰冷相对，那些过往的温柔，都在真相面前，碎成了齑粉，再也拼凑不回。青妩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她会一直冷下去，冷到彻底斩断所有牵绊，冷到离开这座让她窒息的王府，冷到，亲手报这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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