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空胎现，万道归我身；
一息生万界，以身养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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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残纹亮，黑骨临
残云山巅，风刮得陈藏的脸生疼。
他跪了三个时辰，膝盖下的青石冰冷刺骨，面前那块半人高的古玉，今夜终于亮了。
玉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灰暗了十七年，此刻却从裂纹深处渗出淡金色的光。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这是胎藏残纹玉，陈家世代守护的至宝。
“藏儿。”
陈藏回头，看见爷爷陈青山走上来。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枯瘦的手里握着那柄生锈的铁剑，脚步比往常慢。
“爷爷，玉亮了。”
“我看见了。”陈青山站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块发光的古玉，“三百年前，它也亮过一次。那年你太爷爷死，黑骨门的人来过。”
黑骨门。
陈藏听过这个名字无数次。灵界的邪修宗门，专杀守藏人后代，夺胎藏残纹。陈家守这块玉守了十七代，每一代都有人死在黑骨门手里。
他爹死的时候，他才三岁。他娘死的时候，他才五岁。
“爷爷，我们到底在守什么？”
陈青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陈藏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怕拍重了会把孩子拍碎。
“藏儿，明天去镇上换米，给小鱼买块糖。”
陈藏一愣：“买糖？”
“买，多买两块。”陈青山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那丫头念叨好久了。”
这是陈藏最后一次看见爷爷笑。
“来了。”
陈青山突然抬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山脚下。他那稀薄的道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周身紧绷如临大敌。
三道黑影腾空而起！
黑袍猎猎，遮蔽天光，周身缭绕着森森黑色骨纹，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残云山。
“黑骨门！”陈青山一字一顿，声音中满是恨意与忌惮。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左眼下一道黑色骨纹蔓延至下颌。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山巅两人，目光落在胎藏残纹玉上，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凡界的贱民，也配执掌胎藏残纹？”男子嗤笑一声，“交出古玉，留你们全尸。”
陈青山没有废话。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残纹玉上，周身道息疯狂涌入，要强行激发玉的威能。
但太慢了。
男子屈指一弹。
一道漆黑骨爪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陈青山心口！
“噗嗤——”
陈青山的胸口被洞穿。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胎藏残纹玉上。那些血没有滴落，竟被玉身的裂纹疯狂吸收，金光骤然暴涨！
“爷爷！”
陈藏冲上前，却被爷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
老人死死按着残纹玉，口中涌血，一字一顿：“走……带着玉走……这不是凡界的东西……这是诸天的生机……守住它……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
陈青山的手臂无力垂下。
陈藏抱着爷爷尚有余温的身体，看着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三个时辰前，爷爷还在笑，说给小鱼买两块糖。
他把爷爷轻轻放下。
站起来。
转身。
那三名黑骨门修士正看着他，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藏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攥着怀里的残纹玉，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与玉上的纹路相融。金光几乎要将他吞没。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活下来，我要报仇，我要守住陈家的使命。
就在这一刻。
丹田之内，传来一声虚无至极的轻响。
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不是道胎种子发芽，不是灵气汇聚成流——是空，是无，是能吞万道、愈母胎的先天空胎！
“嗯？”领头男子眉头一皱。
他竟完全感受不到这少年体内有任何道息波动。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古怪的小崽子，死！”
他伸手一抓，磅礴的道息倾泻而下。
可就在他的手掌靠近陈藏三尺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从陈藏丹田之内爆发！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有无尽的吸力。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在这一刻疯狂朝他体内涌去。
领头男子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苦修百年的道息、刚刚凝聚的道胎种子、甚至肉身本源，都在被疯狂抽离、吞噬、化为虚无！
“不——！！这是什么邪术！！”
惨叫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一件空荡荡的黑袍，随风飘落。
剩下两名黑骨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踉跄后退。
陈藏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从一个凡人，直接踏入种胎境。
不是寻常道胎。
是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先天空胎。
可就在力量涌入的瞬间，他胸口一闷，像被重锤砸中。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传来，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倒下。
但他记住了这股疼。
陈藏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两名黑骨门弟子。
那两人转身就逃。
陈藏没有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残纹玉。玉上的金光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亮得烫手。
更诡异的是，他听见了。
心跳声。
从玉里传来，从他的丹田里传来，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
咚、咚、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陈藏攥紧残纹玉，转身走向山下。
山下，残云镇的方向，火光冲天。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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