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的走廊里，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慎言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三个月前，她在永安坊的巷子里第一次出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眼神很沉。她说她是柳砚的女儿，来查父亲的案子。她说她有碎玉，和爷爷那块一样。她说要和他一起查。
他一直相信她。
一直。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柳清浅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你真的想知道？”
顾慎言没说话。
柳清浅往前走了一步。
“我爹确实叫柳砚，我是他女儿，这点没骗你。三年前，我家确实被灭门，这点也没骗你。”
顾慎言说：“那你骗了我什么？”
柳清浅说：“郑元昌。”
顾慎言愣住了。
柳清浅说：“郑元昌是我的人。”
顾慎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柳清浅说：“当年灭我家的，是太后。但帮太后动手的，是郑元昌。我恨太后，也恨郑元昌。”
她顿了顿。
“但我没杀他。我留着他，有用。”
顾慎言说：“那份名单……”
柳清浅说：“名单是我让周姑姑改的。最后一个名字，本来是我。我改成萧景桓，让你去查他。”
顾慎言的手握紧了。
“你利用我？”
柳清浅看着他。
“对。”
顾慎言盯着她。
“那些人，周郎中、王虎、张广，都是你杀的？”
柳清浅摇头。
“不是。杀他们的是郑元昌。我只是让他杀的。”
顾慎言说：“有什么区别？”
柳清浅说：“有。他们是太后的人，都该死。”
顾慎言沉默了。
柳清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顾慎言，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慎言说：“为什么？”
柳清浅说：“因为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哥哥死了。我全家都死了。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她的眼眶红了。
“太后死了，但帮她的人还在。那些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沾着我家人的血。他们不该死吗？”
顾慎言看着她。
“那你呢？你手上也沾了血。”
柳清浅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也该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顾慎言。
是一块碎玉。和爷爷那块、陈掌柜那块、她给的那块，都不一样。
第四块。
顾慎言愣住了。
柳清浅说：“这块是从我爹尸体上找到的。我一直藏着。”
顾慎言接过那块碎玉。
四块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玉佩。
完整的证据。
柳清浅看着他。
“顾慎言，你想扳倒皇上，需要这个。”
顾慎言抬起头。
“那你呢？”
柳清浅笑了，笑得很淡。
“我等了三年。仇报了，够了。”
她转身就走。
顾慎言追上去，拉住她。
“你去哪儿？”
柳清浅回头看着他。
“不用你管。”
顾慎言说：“你是我表妹。”
柳清浅愣了一下。
顾慎言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表妹。”
柳清浅的眼泪掉下来。
“你还认我？”
顾慎言说：“认。”
柳清浅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顾慎言抱着她，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皇上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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