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昌死了。
消息传开那天，顾慎言坐在大理寺的值房里，看着窗外发呆。
最后一个活口也没了。
现在，知道真相的，只剩下他和那本日记。
柳清浅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梁九渊怎么说？”
顾慎言摇头。
“他说是监察司的人下的毒。那人也死了。”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吗？”
顾慎言看着她。
“不信。但没证据。”
柳清浅说：“是皇上动的手。”
顾慎言点头。
“应该是。”
柳清浅的手握紧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杀你。”
顾慎言没说话。
柳清浅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顾慎言想了想。
“不能硬来。”
柳清浅说：“那怎么办？”
顾慎言说：“等。”
柳清浅愣了一下。
“还等？”
顾慎言点头。
“现在跳出来，死路一条。皇上是大燕的天子，手里有禁军，有监察司，有整个朝廷。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柳清浅沉默。
顾慎言继续说：“得等机会。等他露出破绽。”
柳清浅看着他。
“万一他一直没破绽呢？”
顾慎言说：“会有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杀了那么多人，总会留下痕迹。”
接下来几天，顾慎言照常去大理寺点卯。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心里一直在盘算。
皇上的破绽在哪里？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淑妃。
皇上登基后，淑妃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边境，有人说她投靠了北燕。但顾慎言知道，她还活着。
而且她恨皇上。
当初皇上扳倒太后，淑妃是出了力的。但登基之后，皇上把她踢到一边，连个太后都不给封。淑妃心里肯定有怨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得去见淑妃。
晚上，顾慎言把这事跟柳清浅说了。
柳清浅听完，皱起眉头。
“淑妃？你信她？”
顾慎言说：“不信。但可以利用。”
柳清浅想了想。
“你知道她在哪儿？”
顾慎言说：“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柳清浅看着他。
“谁？”
顾慎言说：“周七。”
周七是淑妃的人，当初在废园见过。
柳清浅说：“怎么找他？”
顾慎言说：“去废园等。”
第二天夜里，顾慎言去了废园。
那座破败的园子还是老样子，杂草丛生，门窗破旧。他在里面等了两个时辰，没等到任何人。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等到。
第五天夜里，他终于等到了。
一个人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在他面前。
周七。
他看见顾慎言，愣了一下。
“顾少卿？你怎么在这儿？”
顾慎言说：“找淑妃。”
周七看着他。
“找娘娘干什么？”
顾慎言说：“有重要的事。”
周七沉默了一会儿。
“娘娘不在。”
顾慎言说：“在哪儿？”
周七摇头。
“不能说。”
顾慎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递给他。
“把这个给她。她看了，就会见我的。”
周七接过碎玉，看了看，收好。
“等着。”
他翻墙走了。
又等了三天。
第四天夜里，周七回来了。
“娘娘要见你。”
顾慎言跟着他走。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小院前。院子不大，但很隐蔽，藏在一条深巷里。
周七推开门。
淑妃坐在屋里，还是那身素色衣裳，但憔悴了许多。看见顾慎言进来，她笑了笑。
“顾少卿，好久不见。”
顾慎言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我有事求你。”
淑妃看着他。
“什么事？”
顾慎言说：“扳倒皇上。”
淑妃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顾少卿，你疯了？”
顾慎言说：“没疯。”
淑妃看着他。
“为什么？”
顾慎言说：“因为他杀了我爷爷，杀了柳清浅全家，杀了名单上所有人。”
淑妃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顾慎言把周姑姑的日记拿出来，递给她。
淑妃接过，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在发抖。
“萧景桓……是他？”
顾慎言点头。
淑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你想让我帮你？”
顾慎言说：“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淑妃看着他。
“什么意思？”
顾慎言说：“娘娘恨他。我也想扳倒他。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淑妃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顾少卿，你果然聪明。”
她站起来。
“好。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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