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新闻里第一次播报那例异常病例时的场景，陈默还清晰地记着。这三天里，他没再下楼，一门心思收拾这套80平的两居——次卧被彻底清理干净，囤的大米、面粉、压缩饼干整齐码在墙角，药品和消毒用品分类摆进次卧的衣柜，就连床底翻出来的那些表白道具，也被他用布盖着，推到了主卧的角落，碎裂的相机零件则被扫进了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他每天就靠着手机刷新闻、偶尔试拨苏晴的电话度日，日子过得沉闷，却也比外面的乱象多了几分安稳。
这三天，新闻里的消息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早已不是最初那1例孤立病例的模样。早上醒来，陈默习惯性点开新闻推送，头条标题刺得他眼睛发疼：「异常病例呈爆发式增长，单日新增破百，波及多年龄段群体」。他指尖飞快划动屏幕，里面的内容比标题更让人揪心——最初确诊的多是中青年，可如今，老人和小孩的病例也在不断增加，最小的不过三岁，最年长的已有七十多岁，症状轻重不一，却都透着诡异。
新闻里还提到，周边城市乃至更远的地区，也开始陆续出现类似病例，原本集中在市中心的异常，渐渐扩散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甚至蔓延到了周边城镇。更让人不安的是，市区几家专门的传染病医院早已人满为患，床位告急，连走廊里都摆满了临时病床，收治不下的患者，只能被分流到普通医院，那些原本治疗内科、外科的医院，也紧急腾出病房，临时承担起收治任务，医护人员的身影在镜头里显得疲惫又仓促。
恐慌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淹没了这座城市。陈默从卧室的窗户往下看，曾经热闹的小区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大爷大妈的遛弯聊天声消失了，小孩的追逐打闹声也没了踪影，便利店的灯依旧亮着，门口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戴着口罩，神色慌张，手里攥着购物篮，恨不得把货架上的东西都搬回家。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脚步飞快，生怕多停留一秒，邻里间的寒暄早已不见，只剩下彼此眼中的警惕和慌乱。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去便利店囤货时，老板还在打趣他小题大做，可现在，手机里刷到的邻里群消息，全是关于囤货、求购药品的内容，有人说附近的药店已经买不到退烧药和消毒用品，有人说超市的大米和矿泉水被抢空，还有人转发着各种真假难辨的传言，说得人心惶惶。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兔子钥匙扣，指尖微微发紧——这三天，他每天都会试拨一次苏晴的电话，可每次都是无法接通，微信消息也始终发不出去，他不知道苏晴住的那个方向，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混乱，不知道她有没有囤够物资，有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慌裹挟。
他走到次卧，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物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这份安定，很快就被对苏晴的牵挂冲淡。他想起第四章窗外那抹苏晴方向的微弱红光，想起自己默念的「等信号好了再打一次电话」，忍不住又摸出手机，解锁后点开通讯录，再次翻到那个备注为「晴晴」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许久，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依旧传来「嘟……嘟……」的忙音，杂音比之前更重了，滋滋的声响像是要把手机听筒撑破，没等忙音结束，电话就自动断了线，屏幕上依旧显示「无法接通」。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牵挂，可在这样的乱世里，哪怕只是确认她平安，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点。
他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脑海里又闪过那些被苏晴嫌弃的画面，闪过她和富二代出双入对的模样，可此刻，那些屈辱和不甘，都被对她的担忧盖了过去。他甚至开始庆幸，当初没把那些表白礼物送出去，不然，此刻或许连这份偷偷的牵挂，都变得没有底气。
烟抽了大半根，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陈默愣了一下，以为是新闻推送，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可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顿，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新闻，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赫然是「晴晴」。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消息框，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促：「陈默，你还好吗？我这边乱透了，医院都满了，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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