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瀚叹口气，“我的师父不是近现代的大师。”
诺诺：“不想说拉倒。没人惯着你这磨磨叽叽的臭毛病。”
古瀚没有争辩，真就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这下子，气氛上倒好像是诺诺有点自讨没趣，气得她一转头，也不再说话了。
古瀚偷瞄诺诺一眼，背着她无声地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敖慎落到山顶，生怕被人看见似的还没等两人脚着地就变成了人形。那山神这次也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子形象与三人相见，她看见诺诺和古瀚，盈盈一笑说道。
古瀚首先上前，恭敬抱拳，深鞠一躬，“见过山神大人！”
山神看着古瀚，突然一惊，连忙虚扶古瀚手腕处，虽使了好大力气，奈何身体虚弱，声音却不大，“使不得！”
同时，诺诺也微笑躬身行礼，“见过山神！”刚好盖过山神的声音。
古瀚借机偷偷对山神使了个眼神，山神会意，改口道：“都不必客气。”
山神这时才看向敖慎，面露忧色，“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敖慎冷哼道：“快死了呗。”
“你……”山神气急之下，脸色一白，连忙用袖子掩住口鼻，剧烈地咳了起来。
敖慎吓了一跳，赶紧一边帮山神顺气，一边解释道，“不是因为我炼丹而死！她是自己病入膏肓！哎呀……你别着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诺诺看着敖慎，不禁微微蹙了下眉，侧过头，他这样子，可不仅仅是守诺报恩而已。
而这山神，即使服下续魂丹，最多也就还有十年寿命，多半是等不到敖慎从天界领罚再回来了。
诺诺看这场面只觉得心中憋闷，她把续魂丹塞到敖慎手中，敖慎先是一惊，随后一边继续为山神顺气，一边抬起头对她点头致谢。
诺诺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开，在树林中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看着远处枝头嬉戏的一对儿小鸟出神。
“就这么把续魂丹给他了？”古瀚坐到诺诺身旁的地上，抬头问她。
“你都费这么大力气把丹给他弄出来了，留着也不会让他的罪责变轻。”诺诺说道。
“可我猜那山神不会吃。”古瀚虽然在微笑，但眼中却平静如渊，无喜无悲。
诺诺摇摇头，“她不会忍心让敖慎的努力白费的。”
古瀚：“那你是觉得山神会服丹？”
诺诺低头看他，一挑眉，“什么意思？”
古瀚：“打个赌，我赌她不会服下灵丹。”
诺诺：“赌就赌，还怕你不成。赌什么？”
古瀚：“当然赌钱。”
诺诺不禁嗤笑一声，“你有钱么？”
古瀚：“我要是输了，就先欠着，要不你就在我家找喜欢的东西抵债。再说，我也不觉得我会输。”
诺诺：“行，我就吃点亏，跟你赌了。赌多少？”
古瀚翻着眼睛，掰着手指边算数边念叨，“五千……两千……四百……三百六……生活费……”算了一阵，一拍大腿，“三万吧！”
诺诺不屑地冷哼一声，“真敢说！”
古瀚理直气壮地看着诺诺，“怂了？”
诺诺：“臭不要脸！行，我等着当你的债主……之一。”
古瀚笑道：“要不你帮我把债都还了，当我唯一的债主也行。”
诺诺：“想得美！不过你也挺奇怪的，你明明有这本事，光靠帮人摆平玄学事件，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吃喝不愁总没问题。”
古瀚：“师父说我杀业太重，只可用本事帮人，不可靠这个赚钱。”
诺诺：“那你师父有没有说期限？”
古瀚：“没有。”
诺诺：“你师父不是已经仙逝了吗？”
古瀚：“是啊。”
诺诺：“那不就没有忌讳了？”
古瀚：“可师父说过，他不点头，我就不能解禁。他仙逝时我就在他身边，他没有点头。”
诺诺：“你这不是教条吗！”
古瀚：“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师父，是我觉得有道理，所以想遵守。”
诺诺：“帮人不能收钱，跟我赌钱就可以？”
古瀚：“那当然了，一码归一码。”
“什么歪理。”诺诺说着，不知从哪句开始，她的脸上渐渐生出了笑意。
“麻烦二位来一下，山神想同你们商量些事。”敖慎找到诺诺和古瀚，语气恭谨，面色沉重。
诺诺和古瀚对视一眼，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敖慎领着两人进入一个山洞，山洞里有一石床，山神正盘坐在石床上调息。
诺诺看了古瀚一眼，想到刚才的赌注。
敖慎走到山神近前，在她耳边轻声道：“他们来了。”
山神缓缓睁开眼，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些，但眼中的疲惫和淡淡死气仍在，混在慈悲和沧桑之中，莫名地像旋涡一般，让人忍不住就会失神地看进去。
山神露出笑容，冲淡了些死气，“我有事想拜托诺诺小姐。”
诺诺：“您不要客气，直接叫我诺诺就行。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帮您。”
山神：“不用着急答应，听过以后再决定就好。”
诺诺：“请说。”
山神：“想想千年以前，虽然世道乱，但我的祭祀却年年从未断过，如今怕是再也见不到那种热闹场面了。”
听到山神这么说，他们三人都神色一凛，紧张起来。神明逝去时若心怀怨气，极容易入魔，到那时，仅凭他们三个臭皮匠，拼了老命也阻止不了她降下灾害。
所以敖慎急忙想要解释，被山神拦住。
“别误会，我没有怨恨，我喜欢看到人类变得强大。甚至觉得荣幸，能亲眼见证这个世界逐渐不再需要外力的帮助。上古山神由天地孕育而生，庇佑一方水土，就是为了在人类还孱弱的时候，护他们成长，当他们不再需要我们时，我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这个时代，我们这些上古遗存已经多余了。”说着，山神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捂嘴笑出了声，竟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少女般的顽皮劲，“可惜我是同伴里最没眼力见的，硬是坚持到了最后。而且，我现在依旧还有想做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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