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就沈砚和苏妄两个人。
灯开了一半，有点暗。
苏妄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那三个中层‘出差’得挺顺利，”她说，“底下现在安静多了。”
沈砚“嗯”了一声，看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刚整理出来的部门接管名单。
“不过，”苏妄把笔放下，“有个人，最近有点跳。”
“谁？”
“阮清欢。”苏妄说，“我那个‘好闺蜜’。”
沈砚抬头。
“她怎么了？”
“太活跃了。”苏妄笑了，笑得有点冷，“股东大会之后，她见了陆承宇两次，见了林湄一次，还偷偷摸摸去找过傅斯年那个老东西。我让她去探陆承宇的底，她倒好，把自己探成交际花了。”
沈砚想了想。
“你觉得她手里有东西？”
“肯定有。”苏妄说，“这女人精得很，谁给钱跟谁睡，顺便再偷点情报卖给别人。她现在就是个情报二道贩子。”
沈砚把平板放下。
“那就用用她。”他说，“你再去约她一次，给她个任务，就说想跟陆承宇‘合作’，打听一下夜袭门店的后续。看看陆承宇什么反应。”
苏妄挑眉：“钓鱼？”
“对。”沈砚说，“钓一下，看看陆承宇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行。”苏妄站起来，“我现在就约她。”
她走到窗边打电话。
沈砚继续看平板，但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阮清欢这种墙头草，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就是雷。
得尽快搞清楚，她到底站在哪边。
或者，她到底有没有“边”。
苏妄的电话打过去，阮清欢接得很快。
“妄妄！”声音甜得发腻，“怎么想起我啦？”
“有事找你。”苏妄说，“见面聊。”
“现在？”
“对，老地方，咖啡厅。”
“好啊，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苏妄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约好了。”
沈砚点头。
苏妄拿起包走了。
会议室里又只剩沈砚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新海市的夜景永远这么亮，亮得让人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脏东西。
就像阮清欢。
表面光鲜亮丽的名媛，背地里干的都是卖情报的活儿。
这种人，迟早要炸。
咖啡厅包厢里。
阮清欢到的时候，苏妄已经在了。
“妄妄！”阮清欢坐下，把包放旁边，“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陆承宇那边，”苏妄直接说，“我想跟他谈谈。”
阮清欢眼睛一亮：“谈什么？”
“合作。”苏妄说，“夜袭门店那事儿，他做得太过了。但我也不想一直跟他硬碰硬。你帮我递个话，就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可以谈。”
阮清欢心里快速盘算。
这是要让我当中间人？
好事啊。
两头吃信息差，又能赚一笔。
“行啊。”阮清欢说，“我跟陆少还算熟，这话我帮你递。不过……”
“不过什么？”
“陆少那人，你也知道，脾气大。”阮清欢说，“空口白牙去说，他可能不理我。得有点……筹码。”
苏妄笑了。
“筹码我有。”她说，“股东大会那天，现场那么乱，但我的人拍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陆承宇跟秦野咬耳朵的画面，还有几个元老偷偷交换眼神的片段。虽然不致命，但放出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阮清欢心跳加速。
这视频要是拿到手，卖给陆承宇，能开个高价。
卖给林湄，也能换笔钱。
“视频能给我看看吗？”她问。
“现在不行。”苏妄说，“你先去递话。陆承宇要是愿意谈，视频我可以当见面礼。”
阮清欢有点失望，但马上又笑起来。
“好，我这就去。”
“等等。”苏妄叫住她，“别直接说视频的事。就说……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关于股东大会的。”
“明白。”
阮清欢拿起包，匆匆走了。
苏妄坐在原地，慢慢喝完了杯里的咖啡。
鱼饵撒出去了。
就看鱼咬不咬钩。
陆承宇别墅。
阮清欢到的时候，陆承宇正在书房看文件。
“陆少。”阮清欢笑着走进去。
陆承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阮清欢自己坐下。
“苏妄让我来的。”她说，“她想跟您谈谈。”
“谈什么？”
“合作。”阮清欢说，“她说夜袭门店的事，她可以不计较。但她想知道，您到底想要什么。”
陆承宇笑了。
“她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她算老几？”
阮清欢赶紧说：“她还说，她手里有点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关于股东大会的。”阮清欢压低声音，“她说那天现场，她的人拍到了一些……有趣的画面。”
陆承宇眼神冷了一下。
“画面？”
“对。”阮清欢说，“具体是什么，她没给我看。但她说，如果您愿意谈，她可以当见面礼。”
陆承宇盯着阮清欢，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啊。”他说，“你告诉她，明天下午三点，来这儿谈。”
阮清欢心里一喜。
“那视频……”
“谈成了，视频归我。”陆承宇说，“价钱好说。”
“好，我这就去告诉她。”
阮清欢站起来要走。
“等等。”陆承宇叫住她。
阮清欢回头。
陆承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定金。”他说，“事情办成了，再加十倍。”
阮清欢拿起信封，摸了摸厚度，心里乐开花。
“陆少放心，一定办好。”
她转身走了。
书房门关上。
陆承宇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秦野。”
“陆少。”
“阮清欢刚才来了。”陆承宇说，“苏妄让她来递话，想跟我谈合作。”
电话那头，秦野“嗯”了一声。
“你之前说，发现阮清欢跟林湄有交易？”陆承宇问。
“对。”秦野说，“我手下盯林湄的时候，拍到阮清欢从她媒体大楼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后来查了，那天林湄发了篇华曜内部斗争的稿子，里面有些细节，只有高层才知道。”
陆承宇眼神更冷了。
“双面间谍啊。”他冷笑，“玩得挺花。”
“要处理吗？”秦野问。
“先不急。”陆承宇说，“你派人跟着她，看看她接下来去哪，见谁。”
“明白。”
电话挂了。
陆承宇靠在椅子上，点了根雪茄。
阮清欢这种女人，就像野狗，谁给吃的跟谁走。
但野狗咬人，是不分主人的。
得找个机会，处理干净。
同一时间。
林湄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
她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张银行流水打印件。
照片拍得很清楚。
阮清欢和陆承宇在别墅门口说话。
阮清欢和苏妄在咖啡厅包厢。
阮清欢从林湄自己的媒体大楼走出来。
还有几张，是阮清欢和不同男人进出酒店的照片，虽然脸打了码，但身形和衣服能看出来，是几个经常上财经新闻的老板。
银行流水更精彩。
几个海外账户，频繁有大额资金进出，收款人名字都是阮清欢的化名。
汇款方，有陆氏集团关联的壳公司，有顾衍之科技公司的投资部门，还有几个匿名账户。
林湄看着这些，笑了。
“好家伙，”她自言自语，“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
她立刻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打得很大：《名媛双面间谍，搅动华曜风云》。
内容写得飞快。
把照片和流水的关键部分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阮清欢周旋于沈砚、苏妄、陆承宇、顾衍之等多方势力之间，贩卖情报，牟取暴利。
写完后，她没马上发。
而是把稿件预览，分别发给了沈砚、苏妄、陆承宇的加密邮箱。
附言只有一句：“三位，看看这位共同的朋友？”
发完，她设置定时发布。
明早八点，全网推送。
温知许在律所办公室，正在看傅斯年给的那份账目。
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劲。
有一笔五十万的支出，备注写的是“海外信息咨询费”，但收款账户很模糊。
她顺着账户查下去，几层壳公司穿透之后，最终指向一个海外个人账户。
账户主人，中文拼音：Ruan Qinghuan。
阮清欢。
温知许皱眉。
她把这条线索单独截出来，加密保存。
然后她给宋晚灯发了条信息：“阮清欢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宋晚灯很快回：“不多。但听说她最近在到处活动，还试图接触过傅斯年。怎么了？”
温知许：“她可能也卷进华曜的事里了。你离她远点。”
宋晚灯：“明白。”
温知许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阮清欢的名字。
又一个想趁乱捞钱的。
但这种人，往往死得最快。
周烬在交易室，盯着监控系统。
系统自动报警，提示有一个账户出现异常大额资金流动。
他点开看。
账户名是阮清欢。
一笔两百万的进账，来自一个维京群岛的账户。
周烬顺着那个维京账户查，发现它最近三个月，和顾衍之的一家海外子公司有过三次资金往来。
金额都不小。
周烬笑了。
“可以啊，”他自言自语，“连顾衍之都勾搭上了。”
他把这条信息，连同截图，匿名发到了沈砚的加密邮箱。
发完，他继续监控。
而顾衍之那边，几乎同时收到了风险提示。
他一看是阮清欢的账户被标记了，立刻意识到不对。
马上切断了所有和阮清欢关联的资金通道。
然后给阮清欢发了条加密信息：“你已暴露，自求多福。”
发完，他删掉记录。
陈默在档案室，电脑屏幕上跑着数据流。
他设置的爬虫程序，抓取到了最近一周所有异常访问高层通讯记录的IP地址。
其中一个IP，反复出现了七次。
访问时间都是深夜。
陈默反向追踪，锁定了IP背后的设备MAC地址。
然后他调取了公司门禁系统的记录。
发现这个MAC地址对应的手机，属于行政部一个叫阮清欢的临时助理。
陈默面无表情。
他把IP地址、访问时间、访问内容摘要，打包成一个文件。
连同之前发现的“磐石基金”线索，一起加密，发送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用的匿名邮箱。
发送成功。
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档案室。
秦野接到陆承宇指令后，派了两个手下，守在陆承宇别墅外面。
阮清欢一出来，他们就开车跟了上去。
阮清欢自己开车，一开始没察觉。
但开了十几分钟，她发现后面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她。
她加速，那车也加速。
她变道，那车也变道。
阮清欢心里一慌。
她想起刚才陆承宇看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坏了。
被盯上了。
她赶紧打方向盘，往苏妄公寓的方向开。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苏妄了。
至少苏妄还需要她递话。
苏妄公寓楼下。
阮清欢车开得飞快，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她冲下车，跑到公寓门口，拼命按门铃。
“妄妄！开门！是我！”
楼上，苏妄站在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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