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那场直播刚结束不到两小时。
林湄坐在自己媒体办公室的转椅上，脚搭在桌沿，手里拿着平板，快速翻着直播的流量数据和评论区。
“热度还行，”她自言自语，“就是没爆出什么真正能一击必杀的东西。”
她有点烦躁。
沈砚那小子滑不溜手，苏妄也是个狠角色，陆承宇那边又捂得严实。
正想着，电脑“叮”一声，弹出一个加密邮件提示。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林湄挑眉，点开。
邮件正文很短：“林总，有兴趣玩把大的吗？附件是周烬最近一周的部分异常交易数据，他胃口不小。我们可以联手，你发报道，他做空，我出技术报告佐证，一起割一波恐慌韭菜。分成你四，我和周烬各三。回这个加密频道聊。顾。”
附件是个加密压缩包。
林湄坐直了，把脚放下来。
顾衍之？
这科技新贵也下场了？
她下载附件，用自带的密码解压，里面是几份交易记录截图，时间戳、账户代码、金额都打了码，但能看出资金流向很诡异，数额巨大。
确实是周烬那种疯狗的风格。
林湄想了想，打开那个加密通讯软件，找到顾衍之说的频道。
她敲字：“顾总，数据我看了。周烬那边，你能搞定？”
顾衍之几乎秒回：“能。我跟他有点旧交情，而且我开的分成比你高，他五，你三，我二。他贪，会动心。”
林湄笑了。
“你图什么？就为了那点分成？”
顾衍之：“图个热闹，也图个机会。华曜科技子公司那块肥肉，沈砚捂得紧，我得先让他疼一疼，疼了才好谈收购。”
林湄：“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得先给我点干货，当投名状。”林湄打字很快，“沈砚早年技术剽窃那事儿，你手里有完整证据吧？发我一部分，我验验货。”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过来一个文件。
林湄点开，是几份技术文档的对比图，还有一段模糊的邮件往来截图，能看出沈砚当时任职的公司和现在华曜某个核心专利的前身高度相似。
“这只是开胃菜，”顾衍之说，“事成之后，剩下的全给你。”
林湄：“成交。具体怎么操作？”
“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会把一份华曜资金链的深度技术分析报告发你。你立刻写篇重磅报道，标题要炸，什么‘华曜千亿帝国濒临崩塌’、‘神秘资金外逃’之类的，怎么吓人怎么来。十点整准时发布。”
“周烬那边呢？”
“他会在你报道发布前五分钟，开始建空仓。报道一出，股价暴跌，他顺势砸盘，恐慌盘涌出，我们收割。”顾衍之说，“收割完，资金按约定分成走。干净利落。”
林湄：“时间这么紧？”
顾衍之：“就得紧。拖久了，沈砚或者陆承宇反应过来，我们就没肉吃了。”
林湄想了想。
“行。我明天十点发。”
“合作愉快。”
频道暗了下去。
林湄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顾衍之……这人看着阳光，下手倒是黑。
不过无所谓，有肉吃就行。
她开始翻顾衍之刚发来的技术剽窃证据，琢磨明天报道的切入点。
同一时间，顾衍之在自己科技公司的办公室里，关掉了加密频道。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周烬的声音，背景有键盘敲击声，很吵。
“周兄，忙呢？”顾衍之笑着说。
“有事说事。”
“有笔快钱，想不想赚？”顾衍之直接说，“明天上午，林湄会发一篇华曜的深度负面报道。报道发布前，你提前建好空仓。报道一出，股价肯定崩，你顺势砸盘，收割恐慌盘。”
周烬那边键盘声停了。
“分成呢？”
“林湄那边我跟她说的是你三她四我三。”顾衍之说，“但我单独给你补到五成。你五，林湄三，我二。怎么样？”
周烬沉默了几秒。
“你图什么？”
“我图华曜科技子公司。”顾衍之说，“沈砚现在硬气，是因为华曜股价还能撑。股价崩了，他资金链吃紧，我收购的谈判筹码就大了。”
“林湄知道你这分成方案吗？”
“当然不知道。”顾衍之笑了，“她知道的是另一个版本。怎么样，干不干？五成，你一个人拿一半。”
周烬：“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二十五，你开始建仓。十点整，林湄报道发布，你立刻砸盘。”顾衍之说，“具体标的和仓位，我稍后发你加密邮件。”
“行。”周烬说。
电话挂了。
顾衍之放下手机，笑了笑。
周烬这种赌狗，给够钱，什么都敢干。
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那份所谓的“技术分析报告”。
其实就是一堆堆砌的专业术语和吓人的图表，核心就一个意思：华曜要完。
而另一边，交易室里。
周烬挂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开电脑的录音回放功能，把刚才和顾衍之的对话听了一遍。
尤其是顾衍之说“林湄那边我跟她说的是你三她四我三”和“但我单独给你补到五成”那两段。
他点了保存，加密。
然后他调出顾衍之那家科技公司的股票代码，开始分析它的技术面、资金面和最近的所有公开信息。
看了大概半小时。
周烬笑了。
笑得有点冷。
顾衍之的公司，最近有个关键专利正在申请，资金链绷得很紧，股价全靠概念撑着。
脆得很。
周烬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记录他发现的几个技术漏洞和资金弱点。
做完这些，他才打开邮箱，接收顾衍之发来的加密邮件。
里面是明天操作的具体标的和仓位建议。
周烬扫了一眼，关掉。
他新建了一个交易账户，开始为明天的做空做准备。
但他同时，在另一个隐秘的系统里，设置了几个复杂的条件单。
目标不是华曜。
是顾衍之的公司。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顾衍之的“技术分析报告”准时发到林湄邮箱。
林湄快速扫了一遍，立刻让手下编辑团队动笔。
十点整。
一篇标题为《华曜控股千亿资金链惊现黑洞，神秘账户一周狂逃百亿》的重磅报道，在林湄的财经媒体头条发布。
文章里引用了“权威技术分析报告”，图表密密麻麻，专业术语一堆，核心就一句话：华曜要爆雷了。
报道发布瞬间，华曜股价应声跳水。
跌幅迅速扩大到百分之七。
市场一片恐慌。
周烬在交易室里，看着屏幕。
他按照顾衍之的计划，在报道发布前就建好了空仓。
报道一出，他立刻加码砸盘。
股价跌得更狠了。
恐慌盘蜂拥而出。
周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断平仓，收割。
账户里的数字疯狂跳动。
但他同时，悄悄将几笔大额盈利，转入了十几个不同的匿名账户。
转账的时候，他故意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些很隐蔽的痕迹。
这些痕迹，如果仔细追查，会指向一个在维京群岛注册的壳公司。
而那个壳公司，顾衍之上个月刚用过。
十点二十。
收割基本完成。
周烬看着账户里惊人的盈利数字，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关掉交易软件，打开另一个监控程序。
程序显示，顾衍之的公司股价，正在小幅下跌。
没什么异常。
但周烬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加密信息：“搞定。分成怎么走？”
顾衍之很快回：“按约定，你五成的那部分，走瑞士那个账户。另外，林湄刚才问我，说资金流向有点怪，你那边没留尾巴吧？”
周烬：“没有。干净。”
顾衍之：“那就好。合作愉快。”
周烬没回。
他切回电脑，把昨晚录下的那段对话，剪了一小段。
剪的是顾衍之说“但我单独给你补到五成”和“林湄那边我跟她说的是你三她四我三”那部分。
然后他通过一个匿名发送渠道，把这段录音片段，发给了林湄的私人加密邮箱。
发完，他删掉所有发送记录。
几乎同时。
林湄正在办公室里，盯着华曜的股价走势图。
她手下的人突然敲门进来。
“林总，刚才技术部监测到，有几笔大额资金在收割后流向了十几个匿名账户，追查痕迹，最后指向一个维京群岛的壳公司。”
林湄皱眉：“哪个壳公司？”
“注册名是‘星辰科技控股’，但这个公司上个月有过一次股权变更，变更前的实际控制人信息很模糊，我们初步分析，可能跟顾衍之有关联。”
林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电脑又“叮”一声。
又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个音频附件。
林湄点开。
耳机里传来顾衍之的声音：“……但我单独给你补到五成。你五，林湄三，我二……”
然后是周烬的：“行。”
录音很短，就几秒钟。
但足够了。
林湄一把扯下耳机，砸在桌上。
“顾衍之！”她咬牙。
她立刻打开加密频道，找到顾衍之。
“顾总，解释一下？”她打字，字里行间都冒着火。
顾衍之：“林总，什么意思？”
林湄直接把那段录音和资金流向的截图发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衍之回：“周烬阴我。”
林湄：“你们俩合起伙来阴我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当傻子耍？”
顾衍之：“林总，你听我解释……”
林湄：“解释个屁。合作终止。你手里的沈砚剽窃证据，剩下的部分，最好乖乖给我，不然明天头条就是你公司技术造假、资金链断裂。”
发完，她直接退出了加密频道。
拉黑。
另一边，顾衍之看着屏幕上“对方已退出”的提示，脸色铁青。
他立刻调出自己公司的股价和资金监控数据。
一切正常。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周烬那疯狗，到底还干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想给周烬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没打。
现在打过去，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而且，周烬手里有录音。
他也有。
互相握着把柄。
顾衍之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
铁三角？
这才第一次联手，就碎了一地。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公司的股价图。
突然，股价毫无征兆地往下掉了一小截。
虽然幅度不大，但很突兀。
顾衍之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调出后台数据，发现有几笔不大的卖单，正好砸在几个关键的技术支撑位上。
手法很专业。
像是试探。
顾衍之后背有点发凉。
周烬那王八蛋，该不会……
他立刻给技术总监打电话：“马上全面检查我们所有核心系统的安全漏洞，尤其是跟专利和资金相关的！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的人懵了：“顾总，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去！”
顾衍之挂了电话，手心有点出汗。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一条真正的疯狗。
而这条疯狗，现在正蹲在暗处，盯着他，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交易室里。
周烬看着顾衍之公司股价那一下小小的波动，笑了笑。
他关掉监控程序，拿起桌上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反制预案A》。
文档里第一条写着：“顾衍之公司技术漏洞已掌握，随时可发动做空。”
第二条：“林湄媒体内部腐败证据收集进度，百分之七十。”
第三条：“沈砚下一步动向预测……”
他慢慢往下写。
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铁三角？
不过是一盘散沙。
风一吹，就散了。
而现在，风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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